他瞳孔骤缩。
罗盘在他脑海中浮现三行字:
圣心学院,女鬼夜哭,剪断命线。
随即,又添上一行新信息:
西式炼金术改造躯体,受控于高阶术式。
“不是阴魂,也不是野鬼。”他盯着那团渐灭的蓝火,“是人造的活体工具人。”
符火燃了几秒便熄灭。那人趁机窜入暗道深处,身影消失不见。
他没追。眼下最重要的,是沈昭华。
他背起她继续前行,发现前方有个小隔间,门框歪斜,勉强可以挡风。他将她放下,取出一瓶药粉喂入她口中,又撕下布条包扎左臂伤口。
“今晚真是倒霉到家了。”他靠墙坐下,自嘲道,“又是跳窗又是挨刀,连个加班费都没有。”
低头看罗盘,温度已降,但指针仍在微微颤动,似乎仍在感应什么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从沈昭华口袋里翻出她白天捡到的那块红绳鞋布料。与坟前那只鞋比对,纹路一致,颜色吻合。
“所以说,这鞋不是随意丢弃的。”他眯起眼,“是证据,也是标记。”
他又想起宿舍地上的血书,镜中井底的女人,还有墙上那些重复不断的“我错了”。
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:当年被活埋的丙辰级学生。
但她死后三十年,是谁将她从土中挖出,制成怨灵媒介?
是谁每日来此刻字?
又是谁派遣这名经炼金术改造的杀手守在此处?
答案只有一个出处——学院高层。
而能掌控后山禁地、调动人力完成此事者,身份绝不会低。
他探了探沈昭华的手,依旧冰冷。凤骨上的红纹已蔓延至脖颈下方,再往下便是心脉。
“撑住。”他低声说,“等我把这些人一个个揪出来,让他们跪在你面前认错。”
他重新站起,将铜钱剑插回腰间,背起沈昭华。
暗道深处漆黑一片,但他已不再打算深入。
此刻他要做的,不是探索,而是反击。
他记下了那个齿轮烙印的位置,记住了墙上刻痕的深浅,也记住了这双红绳鞋背后的秘密。
天快亮了。
他走出暗道,轻轻盖上石板,转身朝主楼方向走去。
却没有返回宿舍。
他在教师办公室外的走廊拐角停下,寻了个监控死角,将沈昭华安置在暖气片旁,盖上自己的外袍。
随后,他站在原地,从怀里取出那张烧焦一角的符纸。
上面残留些许蓝灰,是炼金术者的能量余烬。
他凝视良久。
最后,将符纸折成一只小船,放进了衣兜。
明天清晨,他会拿着它,走进院长办公室。
而现在,他靠着墙站着,听着远处钟楼敲响四点半的钟声。
左手仍紧紧攥着铜钱剑的剑柄,掌心满是冷汗。
剑柄上的血早已干涸,变得黏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