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的毒针阵又开始转动了。
金属摩擦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,仿佛有人用锉刀在刮铁锅底。陈十三靠在柱子上,后背那几根针扎过的地方仍在发麻,整条右臂几乎抬不起来。他咬着牙,将铜钱剑插入地板缝隙撑住身体,左手用力按地,一点一点站起身来。
沈昭华坐在墙角,手里紧紧攥着罗盘。她没动,也不敢动。肩上的伤口刚止住血,再一折腾就会裂开。她盯着陈十三的背影,声音压得很低:“你还行吗?”
“不行也得行。”陈十三喘了口气,“你刚才说罗盘热了一下?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,“就一下,现在又凉了。”
陈十三眯起眼,抬头望向天花板。三排小孔已经完全打开,银针密布其中,像蜂巢里蓄势待发的蜂群,随时准备倾巢而出。
他忽然注意到门缝底下那点红光——一闪一灭,节奏稳定。
滴。
滴。
滴。
和头顶旋转的声音恰好同步。
“我操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“这玩意儿是联动的?”
沈昭华立刻反应过来:“红光是信号,针阵跟着它启动?”
“差不多。”陈十三转头看向东南角,“而且咱家祖传的那个破烂玩意儿刚才也指着那儿。”
顺着他的视线,那座老旧的西洋座钟静静立在角落,黄铜外壳早已发黑,玻璃罩裂了一道缝,钟摆停在七点十七分,仿佛几十年未曾走动。
但现在,钟面背后的齿轮正在缓缓转动。
“懂了。”沈昭华冷笑,“高科技犯罪现场,还配了个自动闹铃系统?”
“不止。”陈十三摸出最后两张符纸塞进她手里,“这钟是总控。只要它停,针就停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让它歇菜?冲过去砸了它?”
“你看我这身板,还能冲刺五十米?”他咧嘴一笑,“咱走技术流。”
他咬破指尖,血珠滴落在铜钱剑尖,迅速画出一道符纹。符成瞬间,剑锋泛起一层暗光,像是被某种力量悄然唤醒。
《青囊秘录》中有一咒名为“破机诀”,专克机关术。原理是以血引动器物本身的灵性反噬,说白了,就是让机器自我摧毁。
“等会我扔剑,你用骨扇扬灰。”陈十三低声交代,“别太多,够遮两秒就行。”
沈昭华点头,悄悄抽出骨扇。
陈十三深吸一口气,猛然将铜钱剑掷出!
剑身划破空气,直取座钟。
就在这一瞬,沈昭华挥扇。
尘灰腾起,遮蔽视线。
“铛!”
铜钱剑撞上钟面,炸开一团火花。
紧接着“轰”的一声,钟壳爆裂,齿轮四散飞溅,电线噼啪冒火,一股焦味弥漫开来。
天花板上的针阵戛然而止。
所有小孔缓缓闭合,红光熄灭,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陈十三瘫坐在地,喘得如同拉风箱。
“成了?”沈昭华问。
“暂时。”他抹了把汗,“但这老东西肯定留了后手。”
话音未落,那扇暗门突然发出“咔咔”声。
墙砖向两边滑开,露出一道窄缝。
里面漆黑一片,什么也看不见。
可刚才老头明明逃进去了,现在人呢?
沈昭华扶着墙站起来:“他跑了?”
“跑不了这么快。”陈十三皱眉,“除非……里面有地道。”
他捡起地上一块飞出的齿轮翻看。铜质偏红,表面刻有微型符文,显然是经过炼金术改造的零件。
“难怪能自动触发。”他冷笑,“民国版智能安防系统,牛啊。”
沈昭华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:“通道很深,墙上还有刻痕。”
“别进去。”陈十三一把拉住她,“先看看有没有陷阱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半截蜡烛点燃,扔进通道。蜡烛滚了两圈,停在五步外,火苗稳稳燃烧。
“没毒气。”他说。
又掏出一枚铜钱丢进去,“叮”地一声弹了几下,未触发任何机关。
“可以走。”他松了口气,“但得小心脚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