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门声停了。
三下，清清楚楚，是赵三刀和陈十三约好的暗号——两短一长，代表“安全接头”。可门外没有应答，连呼吸声都没有。这不像三刀的风格，那家伙就算怕得腿软，也会嚎一嗓子“刀爷我来了”。
陈十三没动，手指却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罗盘。他把罗盘贴在耳朵边，闭上眼。这不是听动静，是借阴气感应活物。罗盘轻微震动，像手机静音来电。他睁开眼，低声说：“三个以上，其中一个气息断断续续，像是被线吊着的傀儡。”
沈昭华立刻把实验日志塞进旗袍内袋，手按在骨扇上。她没问是不是三刀，因为她知道，真要是三刀，这时候早该骂娘了。
“雷符还剩几张？”她问。
“两张。”陈十三把罗盘收好，从袖子里抽出黄符，贴在门框左右两侧，“都贴这儿了，等他们撞进来的时候一起炸。”
“你人形自走符箓库啊？”沈昭华冷笑，“刚才跑路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大方？”
“那时候省着是为了活命。”他退到墙角，抽出杀猪刀，“现在省着，就没命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铁门猛地被踹开！
一个壮汉冲了进来，面无表情，双眼泛白，脖子上有道青黑色纹路，像是被人用笔画上去的。他直奔陈十三，动作僵硬但速度极快，完全不管门框上的雷符。
“肉盾来了。”陈十三不退反进，甩出一张镇魂符，正中壮汉后颈。
符纸贴上去的瞬间，壮汉动作一顿，像是卡帧的录像。就在这零点几秒，门框上的雷符同时引爆，电流顺着墙壁窜上他的身体。他全身抽搐，扑通倒地，口吐白沫。
可还没等两人松口气，门外阴影里走出一个人。灰袍，瘦脸，手里摇着一只青铜铃，铃舌是根小骨头。
“把日志交出来。”他声音干涩，“我可以给你们个痛快。”
沈昭华认得这种铃铛，叫“拘魂铃”，专门用来控制死人或半死之人。她手腕一翻，骨扇打开，抬手就是一道风刃，直取那人咽喉。
灰袍人轻轻一晃铃铛，铃声荡开，空气像水波一样扭曲，风刃直接消散。
“啧。”沈昭华收扇，“还挺能装。”
灰袍人冷笑：“你们以为只有你们会术法？”他抬起手，指尖划过空气，血色符文凭空浮现，一个个拼成锁链形状，朝陈十三缠去。
陈十三想躲，但身体突然僵住。那些符文化作寒流，钻进四肢百骸，像是有人往他血管里灌冰水。他膝盖一软，差点跪下，咬牙撑住墙才没倒。
“缚灵咒？”他咳了一声，“老掉牙的玩意儿也敢拿出来秀？”
“老归老，管用就行。”灰袍人往前一步，“我是间谍丙，专为今天而来。双生镜的事，你们插不了手。”
屋里温度骤降，陈十三呼吸都带白气。他想调动罗盘，却发现脑子发沉，连集中精神都难。这咒不是普通邪术，是冲着他精血来的。刚才布虚踪阵耗得太多，现在被精准打击，直接废了半条命。
沈昭华想冲过来救人，可门口又冲进两个黑衣人，一人拿砍刀，一人握铁链，直接拦住她。
“小姐，别动。”拿刀的说，“我们只要东西，不想伤你。”
“伤不伤我说了算。”沈昭华冷笑，骨扇一挥，扇面凤凰图腾闪了下红光。
两人扑上来，她侧身避过砍刀，反手用扇骨砸中对方手腕，咔嚓一声，骨头断了。另一人甩出铁链，她跃起躲过，落地时脚下一滑，旧伤发作，左肩猛地一疼。
这一疼不要紧，伤口崩裂，血顺着袖子往下滴。
血刚落地，地面突然亮起一道金纹，像是被激活的阵法。沈昭华瞳孔一缩，凤骨之力不受控制地涌上来。她想压，压不住。
“不好……”她低声道。
下一秒，金光炸开！
整间屋子被照得通明，两名黑衣人像被无形巨锤砸中，飞出去撞墙，当场昏死。连站在门口的间谍丙都被震退三步，嘴角溢血。
他瞪大眼：“你竟然能主动引爆凤骨？不可能！这力量会反噬你的！”
沈昭华站在原地，呼吸急促，脸色发白。她确实压不住了，凤骨一旦被血引动，就会爆发。但她没退，反而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说对了。”她抬手，骨扇指向间谍丙，“我会死。但死之前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