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猪刀的刀柄沾了血，滑得几乎握不住。
陈十三手指发僵，虎口裂开一道口子，血顺着刀柄往下滴。他靠着墙，膝盖一软，整个人往下滑。刚才那张雷符炸得痛快，但也把他最后一点力气抽干了。耳边嗡嗡作响，像是有几百只蜜蜂在脑袋里飞。
沈昭华转身扶他，左肩伤口崩裂，血直接渗出来，在旗袍上晕开一片暗红。
她没管自己，一把将陈十三拽到身后。
“你撑不住，我来撑。”她说。
话音刚落，地面突然亮起一圈金纹，像烧红的铁丝埋在地底。紧接着，一股热浪从她身上炸开，金色光芒冲天而起，震得整个密道都在抖。
最近的两个黑衣人直接飞了出去，撞在墙上，口鼻出血。第三个刚举起砍刀，手一松，刀哐当落地，人跪在地上直喘。
间谍丙站在三步外，灰袍猎猎作响，脚下一滑退了半步，脸上第一次变了颜色。
“这……这是凤骨？！”他声音都抖了，“前朝镇国血脉的共鸣？！不可能！她才二十出头，怎么可能主动引爆凤骨之力！”
没人回答他。
沈昭华站在原地，眼瞳泛着金光，像是两盏小灯点亮了整条密道。她抬起手，骨扇展开，扇面凤凰图腾跟着亮起来，红光流转，和她身上的金芒呼应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脚踩下去，地面金纹蔓延，像蜘蛛网一样扩散。剩下的黑衣人全往后退，没人敢上前。
“滚。”她说。
一个字，带着风压，砸在所有人脸上。
间谍丙咬牙站稳，双手合十，血色符文再次浮现。这次他动作更快，符文化成锁链形状，直扑沈昭华咽喉。
可就在锁链即将缠上她脖子的瞬间，陈十三忽然开口。
“左边三步，有裂缝。”
声音不大，但很冷。
间谍丙动作一滞。
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——地下还有残余雷符。刚才那一炸没彻底毁掉阵法，只要他再往前半步，说不定整条密道都会塌。
他停住了。
沈昭华没停。
她抬手一扇，金光裹着风刃劈过去。间谍丙举手挡，符文盾刚成型就被砸碎，整个人被掀退两步，嘴角溢血。
“你以为这是救他？”他抹掉血，冷笑，“你的凤骨每用一次，离死就近一步！你现在就是在自掘坟墓！你们谁都逃不掉！”
沈昭华没理他。
她转头看了眼陈十三。
他还靠在墙边，脸色发白，嘴唇干裂，但眼睛是清醒的。见她回头，居然笑了笑，露出左颊那个浅浅的梨涡。
“别这么拼……”他说，“我还没躺平呢。”
“那你现在躺下试试？”她回了一句，语气有点凶，可眼神软了一下。
说完她又转回去，骨扇横在胸前，金光未散。
周围的敌人没动。
不是不想动，是不敢。
刚才那一波爆发太狠了，连空气都被震得发麻。谁都知道，这种力量撑不了太久，但问题是——谁敢赌她下一秒会不会再炸一次？
间谍丙站在人群后，灰袍破了大半，拘魂铃摔在地上，铃舌断了。他低头捡起铃铛，手指捏得发白。
他知道强攻不行了。
这个人不是普通的天命容器，她是真敢拼命的主。
他悄悄把手伸进袖子，摸出一张血符。符纸边缘发黑，像是用死人血画的。他没立刻用，只是攥在手里，等着时机。
沈昭华察觉到了。
她感觉到了一股阴气在后方凝聚，不像刚才那种正面冲杀，更像是……在找漏洞。
她不动声色，脚下金纹缓缓移动，把陈十三那边也圈了进来。
“你还想玩阴的？”她冷笑，“来啊。”
间谍丙没说话。
他盯着她的眼睛，发现她虽然站着，但呼吸已经乱了。肩膀上的血还在流，脸色越来越白。凤骨之力再强，也是拿命换的。
他等得起。
只要再拖三十秒，她的力就会耗尽。到时候不用他出手，自然有人上去割她的喉咙。
可就在这时，陈十三动了。
他慢慢把杀猪刀插回腰间，从怀里掏出罗盘。罗盘表面看不出异样，但他贴在胸口，闭上眼。
几秒钟后，他睁开眼，看向间谍丙藏身的位置。
“你袖子里那张符，”他说，“是血咒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