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滴血从沈昭华的袖口落下，在地上砸出一朵金花，还没散开，空气突然冷了下来。
陈十三后颈一凉，像是有人用冰锥顺着脊椎往上扎。他想抬手摸罗盘，却发现手臂僵住了，血液像被冻住一样，流得越来越慢。心跳一声比一声沉，像是踩在泥潭里往前走，每一下都费劲。
“不对。”他咬牙，“有东西缠上来了。”
沈昭华听见声音不对，猛地回头。她刚站稳，就看见陈十三脸色发青，嘴唇泛紫，整个人靠在墙上慢慢往下滑。
她冲过去扶他，手指刚碰到他手腕，一股阴寒顺着指尖窜上来，整条胳膊都麻了。
“是血咒。”她立刻明白过来，“有人在用你的血做引子！”
话音没落，远处阴影里传来一声轻笑。
间谍丙站在拐角，半边身子藏在墙后，手里捏着一根细如发丝的红线，另一头连着一张符纸，符纸上用暗红写满了扭曲的字。
“刚才那一招凤骨爆发，挺威风啊。”他冷笑，“可惜，现在你还能动几根手指？”
陈十三想说话，张了张嘴，却只能喘气。他的手指抽了一下，罗盘还在怀里，但神识根本聚不起来，经络像是被铁丝绞住，灵力卡在胸口下不去。
沈昭华盯着那根红线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要对付他？”她说，“行啊，那你得先问问我这双手答不答应。”
她反手抽出骨扇，扇刃一转，直接划向自己掌心。
血涌出来，她没停，把血抹在扇面凤凰图腾上，然后按在陈十三眉心。
“天命为引，血脉为契——破！”
一道红光炸开，像是火苗跳了一下。
陈十三浑身一震，体内那股冰冷感瞬间裂开，像玻璃被锤子砸中，咔嚓一声碎成几段。他猛地吸了一口气，像是从水底被人捞上来，肺里火辣辣地疼。
他低头看自己手臂，皮肤下的血管恢复流动，颜色也慢慢回来。
“你干嘛这么拼！”他抬头瞪她，“你知不知道你已经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打断他，“但我更知道你不倒，我就不能倒。”
她站着，但脚底发软，差点跪下去。陈十三伸手扶住她肩膀，发现她在抖。
远处，间谍丙脸上的笑没了。
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红线，那线断了，符纸也开始冒黑烟。
“能破一次？”他冷笑，“你们以为这就完了？”
他把符纸往地上一扔，火都没点，纸自己烧了起来，冒出一股腥臭味。
“下次来的，就不只是血了。”他说完，转身就走，身影迅速消失在通道尽头。
密道安静下来。
陈十三靠着墙，喘着气，感觉身体回来了，但哪都不对劲。每一次呼吸，肋骨深处就像有针在扎，越喘越痛。
他把手伸进怀里，摸出罗盘。罗盘还在发烫，贴在胸口时，能感觉到一丝丝阴气顺着皮肤往里钻。
“没清干净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咒力残留。”
沈昭华靠在他旁边，一只手撑着墙，另一只手还握着骨扇。她的指尖发白，唇色越来越淡，刚才那一招耗得太多，现在连站都费劲。
“你还撑得住吗？”他问。
“你说呢？”她笑了笑，“我现在走路都像踩棉花，但你要倒，我肯定得扛着你走。”
陈十三没回嘴，从腰间摸出几张符纸，想画驱寒符，手却抖得厉害，笔尖刚碰黄纸就划歪了。
“不行。”他放下朱砂笔，“手不听使唤。”
沈昭华看了眼他画废的符，叹了口气：“你现在画符等于画符咒自己，别添乱了。”
她闭上眼，想调息，刚静下来，胸口就是一阵闷痛，咳了一声，嘴角渗出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