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十三看见了,没说话,脱下外袍裹在她身上。
“你这是干嘛?”她问。
“省点体温。”他说,“你现在比我还不抗冻。”
她没推拒,靠着他坐下。两人背贴着石壁,谁也没再动。
密道里只剩下呼吸声。
一个重,一个轻。
一个喘得艰难,一个咳得断续。
外面没有脚步,也没有动静,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一直都在。陈十三知道,敌人没走远,他们换了打法,不再硬拼,而是等——等他们撑不住的时候。
“你说他们下一步会怎么来?”沈昭华忽然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陈十三摇头,“但肯定比血咒更脏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让你梦里见鬼,醒来发现自己掐着自己脖子。”
“或者让你以为我在说话,其实那是咒术在模仿我的声音。”
“再或者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直接让我们的血,在某个时辰,一起停。”
沈昭华沉默了几秒,忽然笑了:“那你得离我远点,不然我死也就算了,把你拖死太亏。”
“我也觉得。”陈十三点头,“但我舍不得。”
她斜他一眼:“你不是一直说生死有命,躺平认怂吗?”
“我是说了。”他咧嘴,“但怂归怂,该扛的时候,还得扛。”
她没再说话,头轻轻靠在他肩上。
罗盘还在发烫,阴气没散。
陈十三把罗盘按在胸口,想用体温逼它冷静,可那热度像是从内部烧起来的,压不住。
他知道这玩意儿不会无缘无故报警。
有问题。
但他现在没力气查。
沈昭华的呼吸越来越浅,刚才咳出的血在嘴角凝成一条细线,她抬手擦掉,动作很轻,像是怕吵醒什么。
“你睡会儿。”陈十三说。
“你呢?”
“我不困。”
“我得盯着罗盘。”
“还得防着谁偷偷摸过来,在我们脸上画乌龟。”
她哼了一声:“你画我还差不多。”
她说完,眼皮慢慢合上,但手指还抓着他的衣角,没松。
陈十三没动,让她靠着。
他抬头看通道深处,黑得看不见尽头。刚才间谍丙消失的地方,地面还留着烧符的灰烬,黑乎乎的一小片,像块疤。
他盯着那块灰,忽然发现——
灰烬边缘,有一道极细的红线,正缓缓蠕动,像活的一样,往他们这边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