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十三盯着那道蠕动的红线,手指猛地一扣,把沈昭华往自己这边拽了一把。红线瞬间断成两截,像被无形的刀割开,后半截缩回灰烬里,不见了。
他喘了口气,罗盘还在胸口发烫,但比刚才好了一些。
“不能在这待了。”他说,“再留下去,咱们俩就得变成活靶子。”
沈昭华靠在他肩上,呼吸微弱,但人是清醒的。她抬起手,摸了摸嘴角干掉的血:“你还能走?”
“能走个鬼。”他咧嘴,“但我得走。”
他撑着墙慢慢站起来,腿有点软,晃了一下才稳住。低头看沈昭华,她正试图自己起身,结果刚抬腰就咳了一口血出来。
陈十三没说话,直接弯腰把她背了起来。
“放我下来。”她说。
“闭嘴。”他说,“你现在轻得跟纸片似的,背你我都觉得亏。”
密道狭窄,他背着人走得慢,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声。转过两个弯,前方出现一个凹进去的小隔间,像是以前工人休息用的,角落里堆着几块破木板。
他把沈昭华放下,让她靠着墙坐好。从怀里掏出几张黄符,撕下衣角蘸了点唾沫混着朱砂,在四壁画了四个小符阵,贴上去。符纸微微亮了一下,周围的阴气像是被推开了一圈。
“暂时安全。”他说,“至少不会有人隔着墙偷听咱们聊天。”
沈昭华抬头看他:“你脸色太差,血咒没清干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坐下,靠在对面墙上,“但我现在连画符都手抖,更别说驱邪了。”
“那就让我来。”她伸手抓住他手腕。
“你别闹了,你都快站不起来。”
“我又不是治自己。”她瞪他,“我是天命之人,凤骨自带阳气,给你渡点热气又死不了。”
不等他反对,她已经运起内力,掌心贴在他手腕上。一股暖流顺着经脉往上走,陈十三感觉胸口那股冰碴子似的东西开始松动,血液重新流动起来。
他也抓住她的手,把自己的气息调匀,配合她引导灵力。两人呼吸渐渐同步,一个吐纳,一个承接,像是某种默契已久的仪式。
过了几分钟,沈昭华松开手,整个人往后一倒,差点滑下去。陈十三眼疾手快扶住她肩膀。
“行了。”她说,“血咒残余散了七成,剩下你自己扛。”
“谢了。”他低头看自己手臂,血管颜色恢复正常,“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?吓我一跳。”
“那你下次也别偷偷背我走。”她冷笑,“你以为我看不见?”
他笑了笑,从怀里摸出罗盘。盘面依旧发烫,但他这次闭上眼睛,集中精神去感应。
脑海里浮现出三行字:
**镜碎前,火未熄。**
字迹模糊,像是隔着一层雾。
他睁开眼:“不是新案子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沈昭华问。
“罗盘提示的是旧线索收尾。”他说,“‘镜碎前’——肯定是指双生镜还没彻底重组;‘火未熄’……实验室的炉子还烧着。”
“你是说他们还在做实验?”
“不然呢?”他冷笑,“那种地方设备齐全,怨气充足,换我是反派我也舍不得扔。”
沈昭华想了想:“我记得池子里那具女学生尸体,嘴里塞了张纸条,上面写的什么?”
“写的是‘样本B-7已激活’。”陈十三回忆,“还有试管盖,刻了个‘实’字的一半。”
“那就是证据。”她说,“他们在继续培育怨灵,而且进度没停。”
“所以咱们不能歇。”他把罗盘收好,“必须赶在他们把镜拼完之前,把实验室端了。”
“你现在这样能打?”她盯着他,“刚才走路都在飘。”
“我能飘着杀人。”他咧嘴,“再说也不是让你冲前线,我去查机关,你在后面压阵就行。”
“你当我是什么?”她冷笑,“后勤保障?”
“你是保命底牌。”他说,“万一我死了,你还得给我收尸。”
她翻白眼:“你就这么信得过我?”
“不信你信谁?”他耸肩,“赵三刀这时候估计还在棺材铺数钱,指望不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