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十三的手刚碰到电缆，电流没来，倒是整条胳膊先麻了半边。他脚下一滑，整个人从实验台边缘摔下来，后背砸在地上，震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。
沈昭华一个闪身冲过来，骨扇横扫，把扑向他的僵尸脑袋削掉半个。她喘着气，低头看他：“你还活着？”
“死不了。”他撑着地坐起来，手一软又差点趴下，“就是血快流干了。”
火墙只剩几缕火星，在阴风里摇晃两下，彻底灭了。尸群立刻涌上，青灰色的手臂像潮水一样往前推。沈昭华抬手挥扇，金光割裂空气，可动作明显慢了一拍。她左肩的伤口崩开了，血顺着旗袍往下淌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。
“你那张保命符呢？”她咬牙问。
陈十三摸了摸胸口内袋，手指抖得几乎掏不出来。一张泛着青光的符纸被他捏在手里，边角磨损，墨迹发黑，像是被水泡过又晾干。
“就它了。”他说，“我穿越来的时候揣着的，一直没敢用。”
“现在不用，等过年？”她冷笑，“赶紧的。”
他闭眼，深吸一口气。罗盘在脑子里一闪，三行字浮现——“雷烬燃魂，一线生机”。他睁开眼，把符贴在眉心，双手结印，开始念咒。
沈昭华单膝跪地，骨扇插进地板，划出一道弧形金光。三具僵尸撞上来，被弹飞两米远。但她脸色越来越白，额角渗出血丝，像是有东西在往脑里钻。
尸群感应到灵力波动，突然集体停下，齐刷刷转头看向陈十三。它们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，像是在笑。
“不好。”沈昭华低喝。
下一秒，所有僵尸同时扑来。
她猛地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骨扇上。扇面的山鬼图动了一下，金光暴涨，形成半球形护盾，把两人罩住。可护盾刚撑起，表面就出现一道裂痕。
“撑不住……”她牙齿打颤，“太久了。”
陈十三盘腿坐着，符纸开始燃烧，青焰顺着眉心往下走，一路烧到指尖。他在空中画雷纹，每一笔都像在割自己的经脉。嘴角溢血，但他没停。
头顶的天花板裂开一道缝，乌云从里面挤出来，闷雷滚动。实验室的灯管炸了几根，碎片掉下来，砸在僵尸头上，没人管。
护盾又裂了一道。
一只僵尸的爪子穿过裂缝，直奔陈十三后颈。沈昭华侧身一挡，利爪擦过她手臂，划出三道血口。她闷哼一声，没退。
“别分心。”她盯着陈十三，“念你的咒。”
“你快不行了。”他眼皮都没抬，“再这样下去，咱们一起交代在这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她抬手抹掉脸上的血，“本小姐还没输过。”
符纸烧到一半，雷纹只完成两笔。陈十三感觉体内像有刀在搅，每呼吸一次都疼得想吐。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，可咒语不能断，断了就会反噬爆体。
外面的尸群开始撞护盾。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裂痕越来越多，像蜘蛛网一样蔓延。
沈昭华把骨扇横在胸前，整个人往前顶，用身体补住最宽的那道缝。她的凤骨开始发光，但光芒忽明忽暗，像是快没电的灯泡。
“我说……”她声音发虚，“你要是因为念错一个字炸了，我做鬼第一个找你算账。”
“我只练过一遍。”他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，“错不了。”
她笑了下，没说话。
雷纹第三笔落下，空中电蛇游走，紫白色的光在云层里窜动。整个实验室的金属物件开始震动，螺丝松动，管道嗡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