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光劈下的瞬间，陈十三的右手还举着，整条手臂像被烧红的铁钎捅穿。他听见骨头在响，不是外面的炸裂声，是自己身体里传来的。
那道紫白雷霆从穹顶裂缝直贯而下，正中尸群最密集处。轰的一声，火浪翻滚，青面僵尸当场炸成碎块，焦臭味混着血腥冲进鼻腔。冲击波把陈十三掀飞出去，后背撞上扭曲的钢架，整个人滑落在地。
他趴在地上，喉咙一甜，一口血喷出来。右臂衣袖全烧没了，皮肤焦黑起泡，手指蜷着收不回来。
实验室已经不成样子。天花板塌了一半，钢筋裸露，火苗顺着电缆往上爬。墙皮大片剥落，露出后面锈迹斑斑的金属内壁。地板裂开几道口子，底下传来汩汩的水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尸群倒了一地，残肢断臂冒着黑烟。可就在火光映照下，一只断手突然抽搐了一下，五指抠进地砖缝，开始往前爬。
“还没完……”陈十三咬牙撑地想站起来，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。
另一边，沈昭华脸朝下趴在血泊里，旗袍后背撕开一道大口子，肩胛骨位置渗着血。她听见爆炸声时眼皮动了动，但没睁眼。呼吸很浅，胸口起伏几乎看不出来。
风从破洞吹进来，卷着火星乱窜。她的头发被吹到脸上，沾了灰，黏在嘴角。
陈十三用左手撑着地面，一点一点挪过去。每动一下，右臂就像有刀在割。他伸手去探她鼻息，指尖碰到她脸颊，冰凉。
“喂。”他声音哑得不像话，“别在这时候睡。”
沈昭华睫毛颤了颤，终于睁开一条缝。视线模糊，只看到他焦黑的道袍和满手的血。
“你……活下来了？”她嗓音细得像线。
“命硬。”他说，“你也一样。”
她想笑，结果咳出一口血沫。抬手想去抓他的袖子，手刚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。
“外面……有人。”她说。
陈十三立刻转头。废墟入口的方向，站着一个人影。穿着灰白长褂，手里握着一根金属杖，杖头闪着幽蓝的光。
炼金术师。
他站在高处，脚下是坍塌的楼梯残骸。风吹动他的衣角，脸上没有表情，只有嘴角微微翘着，像是在看一场早就安排好的戏。
“你们挺能折腾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盖过了火场的噼啪声，“一张破符，就想改命？”
陈十三没说话，左手悄悄摸向腰间。罗盘还在，但表面发烫，像是要烧起来。
炼金术师抬起金属杖，往地上一杵。咚的一声，整个废墟都震了一下。
地底传来闷响，像是鼓点，一声接一声。地板裂缝里冒出黑气，紧接着，一只苍白的手从下面伸了出来，死死抓住边缘。
又一只，再一只。
新的僵尸正在往上爬。
“我给你们留个作业。”炼金术师冷笑，“看看这次，你们还能不能靠一张符，把天雷请下来第二次。”
陈十三盯着他，脑子里忽然闪过罗盘刚才的异样。不是文字提示，是声音——像钟响，只一下，就没了。
他低头看怀里的罗盘，表面依旧普通，可中心那个不起眼的小凹槽，正泛着极淡的红光。
三秒后，熄灭。
“你怕是忘了。”陈十三慢慢把罗盘塞回怀里，左手撑地站了起来，“我这张符，可不是普通的符。”
“哦？”炼金术师挑眉，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穿越专用保命符。”他说，“系统送的，限量款，用一张少一张。”
沈昭华在他身后轻笑了一声，又咳出血来。
“还挺会包装。”炼金术师冷哼，“等会儿你的骨头被踩碎的时候，记得喊一声‘客服’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双手结印，金属杖顶端蓝光暴涨。地下震动加剧，十几只新爬出来的僵尸同时抬头，空洞的眼睛齐刷刷盯住陈十三。
“来吧。”陈十三站直身体，左脚往前迈了一步。
他右臂垂着，动不了。道袍破烂，满脸血污。可站姿稳得像根钉子。
沈昭华撑着手肘，一点点往他这边挪。她知道他现在撑得很勉强，但他只要站着，就不会退。
第一只僵尸扑上来，速度快得带风。陈十三侧身避过，左手甩出一张黄符，贴在对方额头。符纸燃起青火，僵尸惨叫着后退两步，脑袋冒烟。
第二只紧跟着冲到，他抬腿踹中膝盖，咔嚓一声骨折。可第三只直接跳起，爪子直掏他咽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