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十三的左脚刚踩碎玻璃，身体就僵住了。
那股冲劲像是撞进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，骨头发出咯吱声响。他手里还举着骨扇，火焰在指尖跳了一下，然后熄了。空气变得很厚，像泡发的胶水，连呼吸都费力。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，炼金术师的脸被拉长又压扁，像手机美颜开到最大。
“我靠……这特效太顶了吧。”他想吐槽，结果话只说了一半就被卡在喉咙里。
沈昭华那边更惨。她本来就没站稳，空间一变，整个人直接跪倒，肩上的伤口崩开，血顺着旗袍往下流，在地上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。她抬头看陈十三，发现他像被按了暂停键，半个身子前倾却动不了。
“别愣着！”她咬牙，舌尖一疼，血腥味冲上来。
她抓起骨扇撑地，硬是把自己拽了起来。这时候再管什么反噬不反噬已经没意义了。她把最后一点力气全往扇子里灌，眉心那颗朱砂痣突然裂开一条缝，渗出血来。
“凤骨——给我开！”
一声尖啸响起，不是人声，像是金属摩擦又像鸟叫。金焰从她脚下炸开，朝四周蔓延，所到之处，空气像玻璃一样咔嚓裂开。那些挤压过来的空间褶皱被硬生生撕开一条缝。
她扑过去一把拽住陈十三的衣领，用尽全力往后拖。
两人滚出五六米，啪地摔在地上。身后的空间还在抖，地面裂了几道口子，冒出黑烟。
“走！”沈昭华喘得像跑了十公里，“再不动我真把你丢这儿了。”
陈十三翻了个身，趴在地上咳了两下，嘴里有点铁锈味。他抬手抹了把脸，掌心带血。刚才那一撞，五脏六腑都移位了。
“你这操作也太猛了。”他说，“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？我心脏不好。”
“你要死早点说。”她靠着墙坐下来，闭眼缓气，“我不救你第二次。”
陈十三没回嘴。他摸出罗盘贴胸口，冰凉的东西压着心跳，稍微舒服点。这玩意儿平时不显山露水，但现在能感觉到它在微微发热，像是在提醒什么。
他闭眼，脑子里闪过三个字：杀意未散。
“行吧。”他睁开眼，“看来有人还不想让我们下班。”
他爬起来，走到沈昭华旁边蹲下。她脸色发白，嘴唇没血色，眼皮都在抖。他伸手探她鼻息，还算稳，但脉搏乱得很。
“喂，别睡。”他拍她脸，“你现在要是晕了，我可扛不动你。”
“谁要你扛。”她睁眼瞪他，“我自己能走。”
她说完想站起来，腿一软差点栽回去。陈十三眼疾手快扶住她肩膀，顺势把她胳膊搭自己脖子上。
“行行行，你能走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怕你走着走着变成无头骑士。”
两人互相架着，一步一晃往外挪。身后废墟还在冒火，噼里啪啦响，地面时不时震一下。每走几步就得停一次，沈昭华喘得厉害，陈十三右臂使不上力，全靠左手撑着墙往前蹭。
“你说……那个炼金术师。”她边走边问，“他到底图啥？”
“图发财？图永生？图朋友圈点赞？”陈十三笑了一声，“谁知道呢。反正疯子做事，逻辑都是随机生成的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她侧头看他，“你图什么？”
“我？”他顿了顿，“我就想活着。顺便不让身边的人死得太难看。”
她说不出话了，只低着头继续走。
外面天已经黑透，风刮得荒地沙沙响。远处还能看见实验室的轮廓，火光映红半边天。他们现在的位置是废墟边缘，再往前就是野地，杂草长得比人高，路早没了。
陈十三停下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火光中，炼金术师站在高处，手里拿着那根断掉的金属杖，残端闪着微弱蓝光。他没追，也没动，就这么冷冷看着。
“他在等什么？”沈昭华察觉到他的停顿。
“等我们犯错。”陈十三收回视线，“或者等下一波陷阱上线。”
他重新迈步，脚底踩到一块铁皮，发出刺耳声响。罗盘在他怀里又热了一下，这次没有提示，只是持续发烫。
“这破导航是不是该升级了。”他嘀咕，“连个实时路况都不给。”
“你还有心情玩梗？”沈昭华冷笑，“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走路像个企鹅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