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十三的手刚摸到袖子里那张符，风就停了。
不是自然停的，是被人掐住脖子的那种死寂。他后背汗毛立起来，罗盘贴着胸口的位置像被火燎了一下。他知道这感觉——有人在盯着他们，而且不是看热闹的那种盯。
他没回头，也没说话，直接把符拍在地上。黄纸边缘沾了血，一碰地面就发出“嗤”的一声，像是烧红的铁放进水里。一道淡金色的圈从符纸扩散开，刚好把沈昭华圈在里面。
几乎是同时，空气扭曲了。
三道血影从不同方向扑来，速度快得连影子都没留下。第一道撞在金圈上，炸出一串火星；另外两道绕开，直扑陈十三面门。
他抬手甩出半截铜钱剑，剑尖划过空气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血影被逼退一步，但马上又聚拢回来，像雾一样缠上他的手臂。
“醒！”他冲着沈昭华吼，“别睡！”
沈昭华眼皮抖了抖，手指动了一下。她靠墙坐着，旗袍左肩全是血，骨头裂的声音刚才他就听到了。现在她连抬手都费劲，更别说挥扇。
可她还是撑开了眼。
那一瞬间，她眼里闪过一丝金光。骨扇自动飞回她手中，轻轻一抖，扇面展开，上面的山鬼图仿佛活了过来。
“滚。”她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狠劲。
扇子横扫而出，金焰顺着扇刃劈下，最近的血影当场炸开，化作黑烟散去。剩下两个立刻后撤，退到十步外的一块塌墙后面。
陈十三喘了口气，借力站直。他右臂废了，左掌经脉还在抽痛，刚才那一剑几乎是用命拼出来的。
但他不能倒。
他看向墙后——那里站着一个人，穿灰袍，戴斗笠，手里捏着个血色手印。
是间谍丙。
这家伙居然还敢来？上回雷符炸得他符纸自燃，这次不但没学乖，反而玩起了新花样。
“你烦不烦？”陈十三冷笑，“打不过就回家种地，非要在我们面前刷存在感？”
间谍丙没说话。他双手快速结印，指尖滴落的血在空中画出一道诡异的符线。那两条血影重新凝聚，这次不再是虚影，而是有了实体般的轮廓，脸上甚至能看出五官——和陈十三一模一样。
“复制脸？”陈十三皱眉，“你是想让我照镜子自杀吗？”
话音未落，两道血影突然暴起。一个扑向防护符阵，另一个直奔陈十三咽喉。
他闪身躲开，但动作慢了半拍。血影的指甲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口子，火辣辣地疼。他反手甩出最后几张符纸，全砸在对方身上。
符纸燃烧，血影惨叫一声，身形晃了晃，却没有消失。
“操。”陈十三心里一沉。
这些符是他压箱底的镇魂符，连僵尸都能定住三秒，现在居然只让对方顿了一下？
他忽然意识到问题在哪——不是符不行，是施法节奏太快了。每打散一次血影，间谍丙的手印就会停顿半息，就像系统刷新CD。只要抓住这个空档……
“沈昭华！”他大喊，“等我喊‘三’，你扇子往左边甩！”
沈昭华没问为什么，只是握紧了扇柄。
间谍丙冷笑，双手再次结印。血影再度成型，这次不止两个，变成了四个，围成一圈慢慢逼近。
陈十三盯着他的手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——就在对方手印完成、准备推出的一瞬，他猛地低喝：“三！”
沈昭华反应极快，骨扇一挥，金焰横切左侧血影。那东西还没来得及躲，就被劈成两半，黑血溅了一地。
陈十三趁机冲向右侧，一脚踹翻还没完全凝实的血影，顺势将一张空符纸包甩向间谍丙的脸。
符纸虽无灵力，但在空中旋转时带起一阵风。间谍丙本能抬手挡脸，手印中断。
就是现在！
陈十三转身一把拽住沈昭华胳膊，“走！”
两人跌跌撞撞向侧方滚去。身后传来怒吼，紧接着是爆炸般的冲击波。陈十三背对着扑来的气浪，硬生生用身体挡住大部分力量。
他们滚进一堆碎石堆里，暂时脱离了正面交锋范围。
“你疯了吧？”沈昭华咳了一声，嘴角渗出血丝，“刚才那一下要是没中……咱们就成烧烤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