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华更惨，直接瘫坐在地，靠着断墙，头一点一点，眼看就要昏过去。
可就在他快要失去知觉时，指尖碰到了罗盘。
那热度还在，而且变成了有节奏的震动，一下，两下，像在打摩斯密码。
他本能地把罗盘抬到眼前，闭上眼。
脑海里突然闪出一幅画面：一座塌了半边的土屋，屋顶漏风，墙角有个封泥陶罐，罐身刻着扭曲符文。
画面一闪即逝。
罗盘热度骤降，红光消失，恢复成普通破铜烂铁的样子。
但方向记住了。
陈十三艰难转头，望向远处山坳。天快亮了，灰蒙蒙的光里，隐约能看到一座低矮轮廓——和梦里那屋一模一样。
“……那边……”他嘴唇开裂，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，“有东西……能破他的术。”
沈昭华迷迷糊糊抬头：“你说啥？”
“屋子。”他喘着气，“破屋……角上……有罐子……能解咒。”
她想点头，结果脑袋一歪，差点栽倒。陈十三伸手扶住她肩膀，发现她在发抖。
“你还撑得住吗？”他问。
“你说呢？”她白他一眼，虽然眼神都快散了，“你现在背我也走不动。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等他把我们抽成人干再跑？”
间谍丙听得火大，冷哼一声，加大咒力。血链再次收紧，陈十三喉头一甜，吐出一口血。
但他没松手。
罗盘还在他手里，紧紧攥着，像抓住最后一根电线。
他知道现在不能动。一动，防线就垮。可他也知道，再不动，两个人都得死在这儿。
他盯着远处那座破屋，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：怎么活着挪过去。
沈昭华靠在他肩上，呼吸越来越弱。她的手垂下来，指尖蹭到他手腕，冰凉。
“喂。”她突然开口，“如果我说我想活，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俗？”
“俗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也不想死。”
“那……咱们拼一把？”
“怎么拼？”
“你背我。”
“你多重啊。”
“一百斤都不到。”
“骗鬼，你旗袍里藏铅块吧。”
她居然笑了下，虽然笑得比哭难看。
陈十三深吸一口气，慢慢拔出插地的铜钱剑。他把罗盘塞进怀里，一手扶墙，一手搂住沈昭华腰，试着站起来。
腿软得像面条。
血链还在缠着，吸力没减。他每动一步，都觉得五脏六腑被钩子勾着往后拖。
可他还是动了。
左脚，右脚，往前蹭。
沈昭华趴在他背上，轻得不像真人。她把脸贴在他肩窝，说了句什么，他没听清。
风吹过来，带着血腥味和晨露的湿气。
十步外，间谍丙站在原地，没追。
他知道他们在逃，也知道他们逃不远。
但他不怕。
他只想看着他们挣扎，看着他们希望燃起，再亲手掐灭。
陈十三迈出第三步时，脚下一滑，踩到碎石。
整个人向前扑倒。
他本能地护住沈昭华，用肩膀着地，滚了半圈才停下。
罗盘从怀里滑出，掉在泥里，沾了血。
他伸手去够，指尖刚碰到边缘——
远处山坳那座破屋的屋顶，突然塌了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