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十三的手指刚碰到罗盘,那破铜烂铁又烫了一下。他没多想,一把抄起来塞进怀里,反手把沈昭华往上提了提。她整个人轻得像片纸,贴在他背上一动不动。
“别睡。”他低声说,“再撑会儿。”
沈昭华哼了一声,声音像是从鼻子里挤出来的:“我没力气骂你了……你背这么慢,是想被抽成人干直播带货吗?”
“闭嘴还能省点血。”陈十三咬着牙往前挪,膝盖刚落地就滑了一下,碎石子扎进掌心,疼得他眼前发黑。
他抬头看去,山坳里的土屋就在前面。屋顶塌了一角,墙歪得像随时要倒。可就是这么个破地方,现在成了他们唯一的活路。
罗盘还在胸口发烫,不是持续的热,而是一下一下地跳,像在数步数。他明白这意思——快了,就快到了。
可越靠近,背后那股吸力就越强。血链虽然断了,但残余的咒力还缠在经脉里,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钩子往肉里拽。他的道袍早就湿透,不知道是汗还是血。
“左边。”沈昭华突然出声,头歪过来贴着他耳朵,“那边地上红得不对劲,绕开。”
陈十三偏头一看,果然,地面有层薄薄的暗红,像是干涸的血迹,又像是某种阵法残留。他立刻改方向,贴着断墙爬行。碎砖刮过手臂,皮肉翻起来,但他没停。
“你眼睛还能用?”他问。
“勉强。”她说,“看到的东西都是重影,一个你变成三个,丑得我都想闭眼。”
“那你刚才还说我背得慢?”
“废话,三个你一起爬也慢。”
两人一边呛一边往前蹭。风从破屋里吹出来,带着一股腐臭味,混着泥土和霉烂木头的气息。陈十三皱了皱眉,这味道不干净,但罗盘的震动反而更清晰了。
快到了。
终于,他们撞开了半塌的门框,滚进屋内。屋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角落堆着几块烂木板,墙上裂了大缝,月光漏进来照出一道斜线。
陈十三靠着墙坐下,喘得像条被捞上岸的鱼。沈昭华从他背上滑下来,直接瘫在地上,手指抠着地板,指节发白。
“罐子……”她喘着气,“你说有个罐子。”
陈十三没答话,先把罗盘掏出来检查。表面还是老样子,裂纹也没扩大,但温度已经降下去了。他闭眼凝神,试图再感应一次投影——什么都没有。
看来这次指引到此为止。
他睁开眼,环视四周。墙角确实有个陶罐,半埋在土里,封泥已经干裂,罐身刻着扭曲的符文,看着就不像中原文字。
他伸手去拿,刚碰到罐子,指尖就是一麻。
不是静电那种麻,是像被蛇咬了一口,电流顺着胳膊往上冲。他猛地缩手,发现指腹多了道细小的划痕,正往外渗血。
“邪门。”他说。
“你以为好东西都写‘请放心食用’?”沈昭华撑着坐起来一点,“打开看看。”
陈十三盯着那罐子看了两秒,扯了块道袍布垫着手,慢慢揭开封泥。随着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一股黑气从缝隙里冒出来,贴着地面游了一圈,又缩回去了。
他屏住呼吸,掀开盖子。
里面是半瓶黑色液体,浓稠得像石油,表面泛着一层诡异的光泽。凑近闻,腥臭扑鼻,可仔细辨别,又能嗅到一丝阳气混在里面,像是死物中藏着活火。
“这是啥?”沈昭华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陈十三用指尖蘸了一点,黏糊糊的,拉丝不断。他抹在手腕内侧,那层阴寒感立刻退了几分,连背后的伤口都没那么疼了。
“管它是什么,能解咒就行。”他说,“这玩意儿压得住血咒。”
沈昭华伸出手:“给我点。”
“你都快散架了,别乱用。”
“少废话,我凤骨能引阳,说不定能让它起效更快。”
陈十三犹豫一秒,还是用布条沾了点黑液递过去。她接过,直接按在左肩伤口上。瞬间,皮肤底下闪过一道金光,她闷哼一声,嘴角溢血,但眼神亮了不少。
“有用。”她说,“再来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