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刚动了一下，陈十三的手已经把陶罐里的黑液倒进了符纸折成的小凹槽里。他指尖沾了血，在符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号，嘴里念着一段连自己都记不清从哪看来的咒语。
这招是他穿越前在图书馆翻《青囊秘录》残卷时随手抄下的，当时觉得像乱码，现在却和罗盘的微光对上了频率。
符纸吸了黑液，颜色由黄转灰，又从灰变蓝，最后泛起一层幽幽的冷光。
门外的人没进来，但空气变了。像是有人往屋里泼了一盆冰水，呼吸都带着刺痛。
沈昭华靠墙坐着，手指抠进地板裂缝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他要动手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破门被一股力量猛地踹开，木屑飞溅。
间谍丙站在门口，脸上挂着笑，右手结印，左手五指张开，血丝从他掌心喷出，瞬间织成一张网，朝两人罩来。
陈十三甩手将符纸掷出。
符纸半空燃烧，火焰不是红色，也不是橙色，而是深蓝，像井底的水波一样晃动。它撞上血网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，血丝像是被烫熟的面条，一根根断裂、蜷缩。
间谍丙脸色一变，后退半步。
“你用了什么？”他吼。
陈十三没答，只把铜钱剑横在胸前，盯着对方动作。他的虎口还在流血，握剑的手有点滑，但他没换手。
他知道这一战不能拖。
沈昭华撑着骨扇站起来，左肩伤口又裂开了，血顺着旗袍往下淌。她没看伤处，反而往前走了一步，挡在陈十三前面。
“刚才撩你不理，现在想躲我后面？”她冷笑，“俗。”
“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。”陈十三低声说，“等会我扔第二张符，你找机会切他右臂——他结印用的是右手。”
“明白。”沈昭华扇面一转，金纹闪了一下。
间谍丙怒极反笑：“你们两个快死的人，还在这演情侣档？”
他双手合十，口中念咒，地上那些干涸的血迹突然蠕动起来，化作十几道血影，从不同方向扑向屋内。
陈十三早有准备，脚尖在地上划了个圈，把剩下的三张黄符摆成三角阵，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。
血雾落在符纸上，三张符同时亮起红光。
这是他最后的底牌——以自身精血为引，激活残存灵力。
血影冲进屋子的瞬间，三角阵爆开，一道火墙凭空升起，拦住大部分攻击。但有一道血影绕到了侧面，直扑陈十三后背。
沈昭华反应更快，骨扇横扫，扇沿削过血影脖颈，那东西发出一声尖叫，炸成黑烟。
“谢了。”陈十三说。
“别死了，我还等着你请吃饭。”她回了一句。
间谍丙见久攻不下，眼神阴沉下来。他右手猛然拍地，整片地面震动，更多的血丝从地缝钻出，缠向陈十三双脚。
陈十三不动，等血丝快要贴上鞋底时，猛地踩下铜钱剑，剑身插入地面，正好卡住血线枢纽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他大喊。
沈昭华身形一闪，骨扇带出一道弧光，直取敌人右臂。
间谍丙抬手格挡，左手甩出一道血刃。两股力量相撞，火星四溅。但他小看了沈昭华的速度，她根本没打算硬拼，借力一跃，空中翻身，扇刃由下往上斜劈！
“咔！”
一声闷响，间谍丙右臂齐肩断落，血柱喷出三尺高。
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，左手慌忙按住断口，可血还是止不住。
“你……你们敢废我？”他瞪着眼睛，满脸不敢相信，“我是奉命行事！上面还有人盯着你们！”
陈十三走过去，一脚踩住他左手手腕，蹲下来看着他。
“谁派你来的？”
“你不会想知道的。”间谍丙狞笑，“等他们找到双生镜……整个青城都会塌。”
“双生镜？”陈十三挑眉，“你是说那个能复制灵魂的破镜子？”
“你知道？”间谍丙愣了一下。
“我不光知道，我还打算砸了它。”陈十三说着，从怀里掏出罗盘，在他眼前晃了晃，“顺便告诉你个秘密——我能看见未来的事。”
间谍丙瞳孔一缩。
“不可能！九幽罗盘早就碎了，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你说这个？”陈十三拍拍罗盘，“它确实碎了，但我爹临死前说了句很有道理的话：‘坏掉的东西，修修还能用。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