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，对沈昭华说：“留他一口气，回头有用。”
沈昭华点头，收起骨扇，顺手把沾血的布条塞进旗袍口袋。
外面天色已经开始发白，晨雾浮在街巷上方，远处传来几声狗叫。
陈十三弯腰捡起陶罐，里面还剩一点黑液。他拧紧盖子，塞进怀里。
“走吗？”沈昭华问。
“走。”
“你不处理下伤口？”
“等找到炼金术师再说。”
“你就这么拼？”
“我不是拼，是清醒着犯险。”陈十三笑了笑，“生死有命，躺平认怂，但该出手时就得快准狠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破屋。陈十三走在前面，手里攥着罗盘，铜钱剑挂在腰侧，刀柄上的血已经干了，变得黏腻。
沈昭华跟在后面，脚步有点虚，但她没喊累。
街角拐过去就是旧物巷，古玩店的方向。
风吹起她的披肩，凤凰暗纹在雾中若隐若现。
陈十三忽然停下。
“怎么？”沈昭华问。
“罗盘热了。”他说，“有人在用邪术干扰方位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那边。”他指向右侧第三条岔路。
沈昭华眯眼看了看：“那条路通废弃当铺，上次去查童男童女失踪案时走过。”
“现在再去一趟。”
“你还扛得住？”
“扛不住也得走。”陈十三摸了摸胸口的罗盘，“刚才那一战让我想通一件事——他们怕的不是我们多强，而是我们开始反杀了。”
沈昭华轻笑一声：“那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帅？”
“我一直很帅，只是平时懒得表现。”
“俗。”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雾越来越浓，脚下的青石板湿漉漉的。
陈十三忽然伸手扶了下沈昭华的胳膊。
“怎么？”她问。
“你走路有点飘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别逞强。”
“那你别老盯着我看。”
“我是怕你摔倒影响我进度。”
“哦，原来我只是工具人。”
“你是重要NPC，加血加buff那种。”
说话间，他们转进那条岔路。尽头是一栋塌了半边的当铺，门框歪斜，招牌掉在地上，积满泥水。
陈十三站在门口，罗盘震动得更厉害了。
“里面有东西。”他说。
沈昭华抽出骨扇：“这次我打头阵？”
“不。”陈十三把手按在门板上，“这次我们一起。”
他用力一推——
门没开。
反倒从门缝里渗出一股黑气，贴着地面蛇形游动，直奔两人脚踝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