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语。
无数细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他抬头看。
空中飘着成千上万块碎镜，每一块都映着一张人脸。那些人睁着眼，嘴在动，却发不出声音，只有持续不断的低语汇成一片嗡鸣。
“怨灵。”他喃喃。
左边传来咳嗽声。
陈十三立刻转身。沈昭华躺在三米外，旗袍肩部渗出血迹，脸色苍白得像纸。
他爬过去扶她坐起。
“醒了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她喘了口气，“我刚才……看到我自己死了。”
“假的。”他说，“镜子里的东西，三分真七分骗。”
“那你呢？怎么进来的？”
“跳坑呗。”他笑了笑，“你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在里面刷副本？”
沈昭华想笑，结果咳出一口血。
“别硬撑。”陈十三从怀里摸出那个陶罐，拧开盖子，倒出一点黑液在她伤口上。
黑液一接触血液，立刻冒起白烟。沈昭华痛得皱眉，但脸色慢慢好了些。
“这玩意儿还真管用。”她说。
“那是。”陈十三收起罐子，“我穿越前抄的秘术+祖传偏方，专治各种不服。”
他站起身，环顾四周。
碎镜漂浮，低语不断。远处一座钟楼歪斜矗立，表盘停在十二点。
“这里是什么地方？”沈昭华扶着他站起来。
“双生镜造的世界。”陈十三说，“专门关押被抽走灵魂的人。你看那些脸——全是失踪的学生。”
“我们怎么出去？”
“先活过下一分钟再说。”他指向前方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
几块碎镜从空中掉落，砸在地上裂开。裂缝中爬出扭曲的人形影子，没有五官，只有空洞的眼眶和张开的嘴。
“来了。”陈十三抽出铜钱剑。
沈昭华撑开骨扇，扇面金纹一闪。
第一个影子扑来。
陈十三横剑一扫，影子断成两截，但很快又合拢。
“普通攻击无效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加点特效。”沈昭华挥扇，一道金焰射出，影子当场烧成灰。
更多影子从碎镜中涌出，密密麻麻朝他们包围过来。
“你还能撑多久？”陈十三问。
“五分钟。”她说，“再多凤骨反噬就要发作。”
“够了。”陈十三把罗盘塞进她手里，“拿着，它能护你三秒。”
“你要干嘛？”
“我去把钟敲了。”他指向那座钟楼，“表盘停在十二点，这种设定，八成是开关。”
“太远了！你冲不过去！”
“那你就在这等我回来请吃饭。”他咧嘴一笑，“生死有命，躺平认怂，但兄弟开团，我肯定准时上线。”
他猛地冲出。
影子群立刻围上去。
沈昭华握紧罗盘，屏住呼吸。
陈十三一边跑一边甩符，火墙接连炸开，烧出一条通道。他距离钟楼还有二十步。
突然，背后传来一声尖啸。
他回头。
一块巨大的碎镜从天而降，镜面朝下，正对着他。
镜中映出的，不是他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