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十三落地的瞬间，整个人往前扑了半步。他没管自己膝盖磕在地上的痛，转身就朝沈昭华的方向扑过去。
一块碎镜从天上砸下来，擦过他的左臂，划出一道血口。他抬手一挡，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，发出“滋”的一声轻响，像是水滴进了热油锅。
“拿着！”他把罗盘塞进沈昭华手里。
她还没站稳，脸色白得像纸。刚才那一拽让她肩上的伤口又裂开了，旗袍的布料被血浸透了一片。
罗盘亮了一下，微弱的金光扫过四周。他们现在的位置是一片废墟城市，天是灰的，地面泛着惨白的光。远处歪斜的钟楼表盘停在十二点，空中漂浮着无数碎镜，每一块都映着一张人脸——那些都是失踪的学生。
“别看镜子。”陈十三低喝，“它们会吸你阳气。”
沈昭华点头，咬牙撑住身体。她的骨扇还在手里，但扇面的金纹已经暗了不少。
“怨灵来了。”她说。
第一批影子从碎镜里爬出来，没有脸，只有空洞的眼眶和张开的嘴。它们动作僵硬，但速度很快，成群结队地往这边冲。
陈十三抽出铜钱剑，甩出三道镇魂符。符纸落地燃起青焰，在他们面前画出一个半圆的结界。火光一闪，几个冲得太快的怨灵被烧成了灰。
“退到钟楼后面去。”他对沈昭华说，“靠墙，减少背后受袭。”
她没说话，扶着墙一步步往后挪。每走一步，肩膀都在抖。
陈十三站在结界边缘，盯着那些不断掉落的碎镜。每掉一块，就多出几个怨灵。这地方就像个无底洞，杀不完也逃不掉。
“你还能放几次金焰？”他问。
“一次。”沈昭华喘着气，“再用，凤骨反噬就要发作。”
“够了。”陈十三回头看了她一眼，“等下我冲出去，你找准机会，用骨扇拍地，放出一点金光就行。它们怕那个。”
“你要去哪？”
“钟楼。”他指了指远处那座歪斜的建筑，“表盘停在十二点，这种设定八成是开关。只要敲一下钟，说不定能打断这个空间的运转。”
“你过不去的。”沈昭华摇头，“中间全是怨灵，你刚冲出去就会被吞了。”
“那就先清一条路。”陈十三从怀里摸出两张黄符，“我还有雷符，虽然只剩两张，但炸个通道应该够。”
他说完就要往前走，却被沈昭华一把拉住。
“等等。”她声音很轻，“你的手臂在流血。”
他低头一看，左臂那道伤口还在渗血，血珠顺着袖子往下滴。更麻烦的是，血落地的地方，地面开始微微发黑，像是被腐蚀了。
“没事。”陈十三扯了块布条随便缠了两圈，“这点血够喂蚊子都不够。”
话音刚落，空中又有几块碎镜掉落。这次掉下来的比之前大，裂开后爬出的怨灵体型也更大，动作更灵活。
“来了！”沈昭华提醒。
陈十三立刻甩出一张雷符。符纸飞到半空炸开，轰的一声震波把前排的怨灵掀翻了一片。他趁机冲上去，铜钱剑横扫，逼退两侧围上来的影子。
“现在！”他大喊。
沈昭华撑起骨扇，用力往地上一拍。一道微弱的金光扩散开来，像涟漪一样扫过地面。周围的怨灵像是被烫到一样，纷纷后退。
陈十三抓住这空档，一口气冲出十米远。但他刚停下脚步，头顶传来尖啸。
一块巨大的碎镜从天而降，镜面朝下，正对着他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。
镜子里不是他的脸。
是另一个他。
穿着一样的衣服，脸上带着笑，但眼睛是全黑的。
“卧槽？”陈十三往后跳了一步。
那镜中人跟着动了，嘴角咧得更大。
下一秒，镜面碎裂，那个“他”跳了出来，手里握着一把和铜钱剑一模一样的武器。
“复制体？”陈十三皱眉。
对面的“他”没说话，直接冲上来就是一剑。
两把铜钱剑撞在一起，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。陈十三发现这家伙力气不小，招式也跟他一模一样，完全是照着他的习惯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