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他必须去做。
哪怕这地方是个坑，他也得跳。
“行。”他把罗盘重新挂回腰间，语气变得干脆，“你不让我走，那我就在这儿办了你。”
他弯腰捡起铜钱剑，插回袖中。
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，塞进沈昭华手里。
“拿着，压惊用。”他说，“等你醒了要是问我干啥呢，我就说我在替你结善缘。”
然后他盘腿坐下，面对那道红光裂缝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。
“各位。”他清了清嗓子，“自我介绍一下，我叫陈十三，祖上干这行的，手艺一般，但信用良好。今天在此立誓——必查明尔等当年被害真相，寻回遗骨，择吉日超度，立碑明志，香火供奉。”
他说一句，罗盘震一下。
说到最后一句时，整块铜盘都发烫了。
“若有食言——”他抬手，指尖划过唇角，“天雷诛我。”
话音落下，红光猛地一闪。
裂缝深处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像是风吹过枯井。
又像是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他知道，他们信了。
至少，愿意再等一等。
他松开手，发现掌心被罗盘烫出了一个浅印，形状像个小勾，像是系统自动打了个“已阅读”。
“这玩意儿还挺智能。”他嘀咕，“下次能不能出个电子合同？扫码签约多方便。”
他刚想站起来，忽然察觉不对。
沈昭华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不是做梦那种抽搐。
是实实在在地，五指收拢，把那张黄符攥紧了。
他立刻回头。
她眼睛还是闭着，呼吸依旧平稳，但眉头微微皱起，像是在梦里听见了什么不该听的话。
“别瞎想。”他伸手把她手指掰开一点，把符纸理平，“我只是做个承诺，又不是入赘阴间。”
他重新看向那道裂缝。
红光还在。
但不再扩散。
他坐在那儿，背挺直，手搭在膝盖上，像庙里的小和尚等着开光。
外面世界怎么样他不知道。
有没有人追杀他他不在乎。
此刻他只有一个身份——守诺人。
刚才那一场谈判，不是靠法术赢的。
是靠共情。
是靠他知道，有些人和他一样，都是被灭门的孤儿，都是半夜醒来会哭出声的可怜虫。
他能打动那个怨灵，不是因为他多厉害，而是因为他真的懂。
所以他说得出那些话。
也敢立那个誓。
“放心。”他对着地底轻声说，“我说到做到。”
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罗盘。
温度正常。
但那一道凹痕，正隐隐发烫。
就像有什么东西，正在下面等着他亲手挖出来。
他的手指停在罗盘边缘，没有收回。
脚下的红光忽然跳动了一下。
沈昭华的手再次twitch。
她的袖口，黑线又出现了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