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坏了我百年布局……”他低声骂，“你们等着。”
他转身要走，忽然顿住。
眼角余光扫到地上一块碎片——是之前双生镜炸裂留下的。镜面朝上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，而是一片漆黑，仿佛能吸走视线。
他皱眉，抬脚踩上去。
咔嚓。
镜子碎了。
可那一片黑，却没有散开，反而顺着鞋底往上爬，像墨汁滴进水里。
他低头看去，鞋尖已经被染黑，正往脚踝蔓延。
他猛地后退，想甩掉那东西，但黑影缠得更快。几秒内，小腿全黑了，皮肤下似乎有东西在蠕动。
“什么东西？！”他惊叫，抽出金属杖就要砍下去。
就在刀刃落下的瞬间，那黑影突然停住。
然后，从他嘴里钻出一丝极细的黑线，飘向空中，像被什么牵引着。
他瞪大眼，喉咙咯咯作响，却发不出声。
黑线越拉越长，最后在半空打了个结，轻轻晃荡。
像一根上吊绳。
陈十三忽然抬头。
他感觉到一股异样气息，很淡，但熟悉。是怨念，但不是来自地底，而是……上方？
他眯眼看向远处树林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影，穿着白大褂，脖子上缠着黑线，脸扭曲变形，嘴角咧到耳根。
是那个被炸碎的炼金术师。
可他已经死了。
除非……
“寄生？”陈十三喃喃，“谁寄了谁？”
他想站起来，但身体太累。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具尸体一步步走进黑暗，黑线在身后拖出长长痕迹，像一条通往地狱的快递单号。
沈昭华在梦里哼了一声，手指轻轻抓了下他衣角。
他低头看她，小声说：“别怕，我在。”
他捡起骨扇，轻轻放进她手里。扇面冰凉，但她的体温正在回暖。
罗盘贴在胸口，温温的，像揣了块暖宝宝。他知道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：查名单、找遗骨、建坟立碑。这不是结束，是开始。
他靠着石头坐下，把沈昭华搂进怀里。两人挤在一起，像放学等家长的小学生。
风刮过废墟，卷起几张烧剩的符纸。
一张飘到他脚边，上面还残留半个字——“安”。
他看了一眼，没捡。
反正现在，也算安了。
远处，那根悬在空中的黑线轻轻晃了晃。
像有人刚挂断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