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你要查那些学生的事?”沈昭华忽然问。
“嗯。”他睁眼,“名字、籍贯、死因,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“立碑?”
“立。”
“烧香?”
“年年烧。”
她点点头,闭上眼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“那你得活着做完这些事。”她说,“不准中途跑路。”
“放心。”他靠在墙上,声音低下去,“我陈十三这辈子最守信用——除了考试作弊那次。”
她没回应,呼吸渐渐平稳了些。他知道她又睡着了,这次是正常的睡眠,不是昏厥。
他睁开眼,看着她安静的脸,终于允许自己露出一点疲惫。
罗盘还在手里,温度已经降了下来,但表面那道裂痕比之前深了。他摸了摸,指尖传来细微刺痛,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。
他没在意,只是把罗盘收回怀里,然后挪了挪身子,把她往身边带了带,让她靠得更稳。
夜风再次吹过,卷起一张未燃尽的符纸,打着旋儿落在他脚边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上面写着个“生”字,另一半已经被火烧没了。
他没捡,也没动。
只是抬手,轻轻搭在她肩上,像护着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。
她的呼吸拂在他手背上,温温的。
他还活着。
她也还活着。
这就够了。
他眯着眼,脑袋一点一点,困意如潮水涌来。可每次快睡着,身体就会猛地一抖,像是本能提醒他不能倒下。
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。
气血亏空,经脉受损,强行施禁术等于透支寿命。这种伤,不是睡一觉就能好的。
但他不能睡。
她还没醒彻底,周围还不安全。
他得守着。
哪怕只能再撑十分钟,他也得睁着眼。
他抬起左手,看了看食指。刚才咬的地方还在渗血,伤口发黑,像是中了毒。他舔了口唾沫润了润干裂的嘴唇,打算再咬一口提神。
可就在他张嘴的时候,眼角忽然瞥见她袖口。
一道黑线,正沿着布料边缘,缓缓往上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