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轻的一吻,像羽毛落下来,不到两秒就结束了。但她没有马上离开,而是停在那里,额头抵着他,呼吸拂在他脸上。
“这次不是任务。”她低声说,“也不是合作。是我自己想做的。”
他整个人僵住,耳朵尖迅速变红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搞笑的话化解尴尬,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你……”他终于挤出一个字,“你这是趁人之危。”
“对啊。”她松开手,往后坐回去,嘴角带着笑,“你都快虚脱了,我不趁这时候下手,还等你恢复了反杀我?”
他抬手摸了摸嘴唇,好像那里还留着温度。他想装作没事,可声音已经软了:“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“谁让你做?”她看着他,“你又不是欠我的。”
“可你是客户。”
“从现在起,我退单了。”她说,“以后你做什么,我都不是因为交易,是我愿意。”
他看着她,没再说话。
夜风再次吹过,把地上一张焦黑的符纸卷了起来。它打着旋儿飞到半空,又落下,盖在罗盘上。
两人谁都没去捡。
沈昭华靠回他肩头,闭上眼。她的呼吸很轻,但很稳。他没动,任由她靠着,一只手慢慢抬起来,轻轻搭在她背上。
他们都没有再说话。
刚才那一吻,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。不用解释,也不用承诺。有些事,已经变了。
他低头看了她一眼,发现她嘴角还在翘着。他知道她在装睡,根本没真闭眼。
“喂。”他小声说,“你刚才是不是偷亲我?”
她不动。
“我告你侵犯人身权利啊。”他继续说,“按法律这得赔精神损失费。”
她睁开一只眼:“赔你一顿火锅,要不要?”
“要。”他说,“加双份毛肚。”
“成交。”
他又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觉得没那么累了。虽然身体还是疼,气血还是虚,可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,松了一点。
他把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,闻到她发间还有点灰味,混合着一点点旧香。不香,也不好闻,但很真实。
“沈昭华。”他叫她名字。
“嗯?”
“下次……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?”
“不能。”她笑出声,“惊喜才有效果。”
他叹口气,没再说话。
远处天边有点发白,但还没亮透。这片废墟依然破败,四周依旧死寂。但他们坐在这里,谁都没想站起来。
沈昭华的手慢慢滑下来,和他的手碰到一起。她没握紧,只是让掌心贴着掌心。
他也没躲。
两人就这样坐着,手指挨着手指,谁都没动。
直到她忽然皱眉,手指猛地收紧。
“怎么了?”他立刻问。
“手臂……有点麻。”她说,“刚才那黑线的地方。”
他马上掀开她袖子,发现那片皮肤有点发烫,颜色比周围深一点,像淤血刚形成时的样子。
“是不是又有东西进来了?”他声音紧了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摇头,“不像怨气……倒像是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,袖口那块布突然裂开一道细缝。
一道极细的黑丝,从裂缝中缓缓探出,像活物一样,朝空中轻轻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