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生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青铜棺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“里面有……东西在动。”
陈十三没回头，也没立刻冲过去。
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罗盘，那玩意儿正发烫，像刚从微波炉里拿出来。他知道，这不是巧合。
刚才干扰母频铃消耗太大，他现在连站稳都费劲，肋骨处传来一阵阵钝痛，像是有人拿锯子在里面慢慢拉。但他不能倒，至少不能在沈昭华面前倒。
“别慌。”他说，“死人都动过八百回了，活的反倒少见。”
沈昭华站在他侧后方，旗袍下摆沾了血，走路一瘸一拐，但眼神没软。她盯着那口棺材，手已经摸上了骨扇。
“你还有力气打架吗？”她问。
“没有。”陈十三咧嘴，“但我有罗盘。”
他闭上眼，靠着午夜残留的阴气，强行催动血脉感应。脑海中缓缓浮现三行字：
【地点：苗寨阴婚】
【死法：纸人抬轿】
【线索：蛊典藏凶】
信息还是老样子，短、狠、看不懂。
他睁开眼，把内容复述了一遍。
沈昭华皱眉：“苗寨？西南那边？”
“应该是。”陈十三收起罗盘，靠在石碑上喘了口气，“阴婚不稀奇，乡下办冥婚的多了去了。可纸人抬轿……这不像正常仪式。”
“意思是，有人用纸扎人冒充轿夫？”
“不止。”陈十三摇头，“纸人能动，说明被下了控尸术，而且是批量操控。这种手法，一般只有懂蛊的才会玩。”
“蛊？”沈昭华挑眉，“你是说，西南那边的养蛊人？”
“对。”陈十三点头，“‘蛊典藏凶’四个字，明显是在提示我们——有一本邪门的蛊术书藏在案子里。谁拿到谁就能布局杀人。”
沈昭华沉默两秒：“所以这次不是单纯的冤魂索命，而是有人在背后设局，拿阴婚当幌子，搞大事？”
“八九不离十。”陈十三活动了下手腕，“最麻烦的是，咱们没去过苗疆，那边规矩和这边不一样。一个不小心，踩了禁忌，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等事态恶化再出手？”
“不能等。”陈十三站直身体，“罗盘只给一次提示，说明第一起命案还没发生。如果我们赶在前面，能把人救下来。”
“可你现在这状态，走两步都费劲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苦笑，“但我更知道一件事——要是不去，等罗盘下次再响，可能就是‘七十二人同化’那种级别的惨案了。”
沈昭华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：“你还真是嘴上说着躺平，身体却很诚实。”
“我也不想啊。”陈十三摊手，“可这破罗盘就跟公司打卡机似的，天天准时给我派KPI。不去不行。”
“所以你是被迫营业？”
“对，严重过劳。”他咳嗽两声，“建议向天庭申请工伤赔偿，附带心理疏导。”
沈昭华笑出声，随即收敛表情：“那我陪你去。”
“你说啥？”
“我说，我跟你一起去。”她往前一步，站到他身边，“你不是说情报真空吗？那正好，多一个人多一份判断。再说了——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变轻：“你要是半路晕倒，总得有人拖你回来。”
陈十三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把手里的铜钱剑往袖子里塞了塞。
他知道，她肩上的伤还没好，凤骨反噬随时可能发作。但她既然开口了，就不是随便说说。
这种时候，劝她留下反而显得虚伪。
他点点头：“行，那就一起。”
两人没再多话，转身离开墓室。
外面天色灰蒙，晨雾未散，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铁锈味。学生们都被安置在临时搭起的帐篷里，还在昏睡。赵三刀的人已经在现场守着，看到他们出来，远远挥手示意。
陈十三脚步一顿，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，咬破指尖画了个简易定位咒，贴在最近一棵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