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留个记号。”他对沈昭华说，“万一后面有问题，也好回头查。”
“你还挺细心。”
“不是细心，是怕背锅。”他收手，“到时候段九爷又说我煽动学生闹事，那火锅钱真报销不了了。”
沈昭华翻白眼：“你就惦记这个？”
“民以食为天。”他理直气壮，“干完这一票，至少得吃顿酸汤鱼，补补精气神。”
“谁请你了？”
“客户默认福利。”他往前走，“你看，我都开始自动续费了。”
沈昭华懒得跟他争，跟上脚步。
山路崎岖，雾气缠脚，两人一前一后往下走。陈十三走得慢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但他没喊累，也没停下。
走到山腰岔路口，他停下，从怀里掏出罗盘看了一眼。
表面依旧破旧，毫无异样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指针在轻微震动，方向指向西南。
“就是那边。”他说。
“你确定？”沈昭华问。
“罗盘不会指错路。”他收起东西，“就像导航不会乱导，除非信号不好。”
“可我们现在连具体村落都不知道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陈十三眯眼望向远处群山，“只要有线索，总会有人提供情报。大不了我发个朋友圈，标题就写：急！高价收购苗寨阴婚内幕，知情者私聊，红包不限量。”
“你还能更现代一点吗？”
“我已经克制了。”他叹气，“本来想直播探坟的，怕你嫌丢人。”
沈昭华忍不住笑，随即正色：“不过这次任务，和之前不一样。西南苗疆有自己的规矩，外人贸然闯入，容易惹祸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十三点头，“所以我们不能以术士身份进去，得换个身份。”
“什么身份？”
“游客。”他咧嘴，“一对来采风的民国文艺情侣，顺便看看有没有特色民宿。”
“谁跟你情侣？”她瞪眼。
“宣传材料上都这么写。”他一本正经，“不信你去搜‘青城双煞探灵之旅’，首页图就是咱俩。”
“谁给你拍的照？”
“赵三刀偷拍的。”他耸肩，“他还加了滤镜，说我们很有CP感。”
沈昭华气笑：“你俩真是绝配。”
“那是。”陈十三拍拍衣服，“走吧，去揭开下一个谜团。”
他迈步向前。
沈昭华站在原地看了他背影几秒，随即跟上。
晨风拂过，吹起她的旗袍下摆，月白布料在雾中轻轻晃动。她左手按着骨扇，右手悄悄扶了下左臂——袖口内侧，一道黑线正缓缓向上爬行，像某种活物在皮肤下蠕动。
陈十三走在前面，突然脚步一滞。
罗盘又烫了一下。
他没回头，也没停下，只是低声说了一句：“别碰它。”
沈昭华手指僵住。
她没问“什么”，因为她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两人继续前行，脚步坚定，身后是渐渐远去的圣心墓，前方是迷雾笼罩的西南群山。
山路蜿蜒，脚印一行接一行，延伸进未知的深处。
沈昭华的袖口裂开一道细缝，黑丝探出半寸，随步伐微微抖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