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光炸开的瞬间,陈十三的铜钱剑劈进首尸喉结。黑气从裂口喷出,像被戳破的皮囊泄了气。那具青铜僵尸膝盖一软,轰然跪地,身后整片尸群动作齐齐一顿。
但他没时间喘口气。
山坡上,叛道术士甲掌心燃起幽火,法杖高举,口中咒语声陡然拔高。更多僵尸从古墓方向涌出,脚步重新加快。
“还没完。”陈十三落地时踉跄了一下,左腿旧伤撕裂般疼。他伸手扶住旁边断墙,手心沾了灰土和血。
沈昭华靠在巨石后,骨扇拄地,指尖还在流血。她抬头看了他一眼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你……看出什么没有?”
“看出来了。”陈十三盯着那些僵尸的动作,“它们不是自己在动。”
他眯眼扫视全场。所有僵尸的步伐、抬手、转头,全都和山坡上术士的手势同步。就连刚才被击中命门的首尸,也只是动作变慢,并未彻底失效。
这不是靠符咒控尸。
是阵法。
“阵眼不在它们身上。”陈十三咬牙,“是在某个地方连着这些尸体——就像电线连着灯泡。”
沈昭华喘了口气:“那阵眼在哪?”
“风水交汇点。”他说,“古墓出口属阴,祠堂香火属阳,中间那条路……是阴阳交界。”
话音未落,两具青铜色炼尸从侧翼扑来,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。陈十三抽出铜钱剑横挡,金属撞击声刺耳。他被震退三步,虎口发麻。
“你去!”沈昭华突然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骨扇上。金光暴涨,化作弧形刃波横扫而出,两具炼尸头颅齐飞。
陈十三没回头,转身就冲。
他背起沈昭华,沿着断墙疾行十步,将她放在一块巨石后方。“别闭眼,撑住呼吸。”他说完,抽出铜钱剑,在地上画了个三角。
三才迷踪阵。
他往阵眼里弹了三枚铜钱,符文一闪,远处传来响动。几具守尸调转方向,朝那边走去。
通道清了。
“我去破阵。”他说。
“快去。”她靠着石头,手指抠进泥土,“我还能拖住他一会儿。”
陈十三点头,贴着墙根向前摸。地面湿滑,踩上去有粘腻感。他不理这些,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空地——古墓与祠堂之间的十字路口。
那里插着一根铁杆,顶端挂着一枚青铜铃铛。
铃身刻满血纹,底下压着四张符纸,分别钉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。
果然是这里。
他刚要靠近,地面忽然震动。叛道术士甲跃下山坡,落在铃前,法杖重重杵地。一道黑链从铃中窜出,直扑陈十三面门。
他低头躲过,肩膀却被擦中,布料撕裂,皮肤火辣辣疼。
“青囊观的弃徒,也敢碰九枢阵?”术士冷笑,“这铃是你能毁的?”
陈十三不答,甩出三枚铜钱,钉向铃身。符纸晃了晃,但没破。
术士抬手,黑链再起,缠住陈十三脚踝猛地一拽。他摔倒在地,铜钱剑脱手滑出两米远。
“你懂什么?”术士逼近,“我要的不是活命,是改命!这些尸体,不过是祭品罢了。”
他举起法杖,黑链化作锁圈,就要套上陈十三脖颈。
就在这时,一道金光从侧面射来。
骨扇飞旋而至,直取术士后心。他被迫回防,法杖横挡,铛的一声将扇子震开。
沈昭华站在五步外,脸色惨白,右手颤抖。
“我说过……”她一步步走来,“别碰他。”
术士怒吼,挥手召来三具高阶僵尸围住她。她抬手掐诀,骨扇回旋斩杀一具,却被另一具扑倒,肩头被抓出三道血痕。
陈十三趁机滚向铜钱剑,抓在手里。
他看向铃铛,脑子里过了一遍蛊典里的“控尸九枢图”。四道符脉对应四方地气,必须同时切断才能破阵。
现在只剩一个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