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破手指，将血抹在剑刃上，低喝一声，冲向阵眼。
术士察觉不对，转身要拦。沈昭华扑上来抱住他一条腿，死死不松手。
“十三——动手！！”
陈十三不再犹豫。
他一脚踩碎东符，铜钱剑劈裂南脉，翻身斩断西线。三道血纹同时熄灭。
最后一道北符，需以血契破印。
他划开手掌，按在符纸上。血渗入纹路，符纸开始发黑卷边。
术士怒吼，一脚踹飞沈昭华。她撞上石墩，闷哼一声，嘴角溢血。
“找死！”术士举起法杖，黑气凝聚成矛，直刺陈十三后心。
千钧一发之际，陈十三抽剑横扫，最后一道符线断裂。
嗡——
青铜铃铛剧烈震颤，发出一声尖锐长鸣。
紧接着，轰然炸裂。
碎片四溅，黑气如烟溃散。所有僵尸动作戛然而止，关节咔咔作响，像是提线被剪断。一具接一具，轰然倒地，皮肉迅速干瘪，化作腐土枯骨。
术士仰天吐血，法杖掉落。他瞪着那堆残渣，眼神里全是不甘。
“不可能……我的阵……我的命……”
他抬头看向陈十三，又瞥了眼沈昭华，突然冷笑：“你们以为这就完了？”
说完，转身跃入密林，身影很快消失。
风停了。
寨子里一片死寂。
村民们呆立原地，有人慢慢放下锄头，有人蹲在地上哭出声。几个老人跪下磕头，嘴里念着什么。
陈十三靠着巨石坐下，左手撑地，右手还握着铜钱剑。剑身缺口累累，血顺着剑尖滴落，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。
沈昭华爬过来，靠在他身边，呼吸很轻。
“你怎么样？”他问。
“还活着。”她笑了笑，眼角有血迹，“你呢？”
“腿疼。”他说，“旧伤犯了。”
她想抬手碰他脸，试了两次都没成功。最后只是靠过去，脑袋抵在他肩膀上。
“接下来……怎么办？”
“先看看这本蛊典。”他从怀里掏出兽皮卷，“术士逃了，但阵法是他留下的。里面肯定有线索。”
她点点头，闭上眼。
远处，一只乌鸦落在烧塌的屋檐上，歪头看了看这边，又扑棱棱飞走。
陈十三翻开蛊典第一页，手指碰到纸面时顿了一下。
这页图案……和罗盘背面的残纹，有点像。
他正要细看，沈昭华突然睁开眼。
“十三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听到了吗？”
“听到什么？”
她没回答，只是盯着寨子深处那间老屋。窗纸破了一个洞，里面漆黑一片。
一滴水珠从屋檐落下，砸在门槛上，溅起微小的尘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