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折子的光还在地上闪了一下,陈十三的手已经从缸盖上收了回来。他没再往前半步,身体一拧,顺势把蛊典往怀里塞得更深,指尖擦过怀中铜钱剑的剑柄。
沈昭华站在门口,背脊贴着石壁,左臂的黑线还在往上爬,但她没动。她知道现在不能倒。
铁门被彻底推开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一个高大的身影踩着碎石走进来,皮靴碾过地上的血阵,发出咯吱一声响。
军阀丁进来了。
他个头比普通士兵高出一头,披着黑色呢子大衣,帽子压得很低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扫了一圈石室,落在陶罐上停了两秒,又滑到青铜缸,最后定在陈十三胸前——那里鼓起一块,正是蛊典的位置。
“听说你们在这儿搞了个不得了的东西。”军阀丁开口,声音像砂纸磨铁,“我还以为是假的。”
陈十三没说话,脚尖轻轻挪了半寸,踩住地上一道干涸的血痕。这痕迹是之前阵法留下的,虽然失效了,但还有点残力。
沈昭华慢慢抬起骨扇,扇面朝前,手指用力到发白。她没看陈十三,只低声问:“准备好了?”
“早就好了。”陈十三咧嘴一笑,“就等他们进来送人头。”
军阀丁冷笑一声,抬手打了个手势。四个持枪士兵立刻上前,枪口对准两人。
“别玩那些花里胡哨的。”他说,“把东西交出来,我让你们死得痛快点。”
陈十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抬头看他:“你说谁死得痛快?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一脚踢翻地上的火折子。火星四溅,撞上潮湿的墙壁,瞬间熄灭。整个石室陷入昏暗,只有墙上陶罐缝隙透出一点微弱反光。
与此同时,他从袖中抖出一把灰白色粉末,撒向地面。那是赵三刀给的迷魂香,遇热会升烟。虽然火灭了,但余温还在,薄雾缓缓升起,在黑暗中扭曲成影影绰绰的人形。
士兵们脚步一顿。
“别停!”军阀丁吼道,“给我冲!抓住他们!”
两个士兵举枪逼近,其中一个伸手要去抓陈十三的领子。就在他出手的瞬间,陈十三侧身一闪,左手勾住对方手腕一拧,右手铜钱剑横拍其膝盖。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。
另一个士兵开枪。
枪声在封闭空间里炸开,震得耳朵发麻。子弹打偏,击中后面的石墙,碎石飞溅。沈昭华趁机跃出,骨扇横扫,扇沿磕在枪管上,发出清脆一响。枪被砸歪,第二发没打出去。
她借力后撤,退回陈十三身边。两人背靠背站定,呼吸都放得很轻。
军阀丁站在原地没动,但眼神更冷了。
“有点本事。”他说,“难怪能在苗寨折腾出这么大动静。不过……”他缓缓摘下帽子,露出一张满是疤痕的脸,“你们以为几个小把戏就能挡住我?”
陈十三嗤笑:“你连这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吧?”
“我不用知道。”军阀丁重新戴上帽子,“我只知道,谁能拿到这屋里的东西,谁就能换一座城池。”
沈昭华冷笑:“你以为这是财宝?这是要命的东西。”
“命?”军阀丁哈哈大笑,“我手上沾的命还少吗?再多一条两条,又算什么?”
他挥手,剩下两名士兵也冲了上来。这次他们不再分散,而是并排推进,枪口始终对准两人。
陈十三脚底一滑,再次踩实那道血痕。他能感觉到脚下有股微弱的牵引力——旧阵还没完全死透。只要再来一次干扰,就能短暂激活残留之力。
他低声对沈昭华说:“等会我动,你就往后撤半步。”
“你要干嘛?”
“让他们看看,什么叫不自量力。”
他说完,突然抬腿踹向最近的陶罐。罐子翻倒,里面的液体泼洒出来,正好淋在血阵纹路上。那一瞬间,地面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,持续不到一秒就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