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柱深处的刮擦声越来越急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用指甲一点一点凿穿岩石。陈十三背靠石柱，手指迅速翻动蛊典的兽皮页，眼角扫过地面——那些血画的符文还在逆向流动，蛊虫群趴在地上一动不动，像被按了暂停。
但高台上的术士笑了。
他法杖拄地，声音低哑：“你以为……逆转符文就能赢？”
沈昭华站在他身后半步，骨扇横在胸前，呼吸已经不稳。她额头渗汗，黑线从脖颈爬到了下颌，指尖发青。刚才那一波凤骨爆发耗尽了力气，护罩早就散了，现在全靠意志撑着没倒。
“别理他。”陈十三合上蛊典，抬头看向墙角。
那里堆着几捆干藤，上面缠着浸油的布条，散发出淡淡的桐油味。这是祭祀用的引火物，术士原本打算用来点燃活人桩。但现在，它们成了最好的炸药。
他蹲下身，撕下道袍下摆，蘸了朱砂和迷魂香粉末，塞进藤蔓缝隙。又从怀里摸出一张雷符残片，插在最底下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沈昭华问。
“烧了这地方。”他说，“地底有火脉，只要点着引信，火会自己烧上去。”
“你疯了？我们也在里面！”
“出口在东侧斜坡，蛊典上有画。”他回头看了她一眼，“你还能走吗？”
她没说话，只是抬了抬脚。腿一软，差点跪下去。
陈十三立刻上前一步，伸手揽住她腰，直接把她抱了起来。
“放我下来。”她挣扎了一下。
“省点力气。”他说，“这次听我的。”
他抱着她往东侧走，脚步踩在湿滑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身后，术士冷笑一声，举起法杖，咬破手指在杖头抹了一圈血。
“想跑？”他低声念咒，法杖顶端开始泛起红光。
陈十三头也不回，走到一半突然停下。他把沈昭华轻轻放下，让她靠在岩壁上。
“捂住耳朵。”他说。
然后转身，掏出最后一张雷符，咬破舌尖，一口血喷在符纸上。
“爆！”
雷符飞出，砸在藤堆中央。
轰！
火焰猛地蹿起，顺着油布疯狂蔓延。热浪扑面而来，逼得人睁不开眼。火蛇沿着墙壁往上爬，烧到悬挂的蜂窝孔洞，里面的蛊虫瞬间焦黑，噼啪掉落。
术士怒吼，挥杖抵挡火势。可就在这时，地面震动了一下。
一道裂缝从石柱底部裂开，赤红的岩浆从地底渗出，接触到燃烧的藤蔓，轰地一声喷出三米高的火柱。
整个石室温度骤升。
“走！”陈十三一把抱起沈昭华，冲向东侧通道。
身后火光冲天，术士在烈焰中咆哮：“你们逃不掉的！双生蛊已经种下！你们谁都活不了——！”
话音被爆炸吞没。
石柱轰然炸裂，一块巨石砸落，压住了高台。术士的身影消失在火海中，只剩下一缕扭曲的惨叫，在热浪里飘散。
通道狭窄，浓烟滚滚。陈十三用湿布裹住两人嘴鼻，低头疾行。沈昭华靠在他怀里，体温越来越高，嘴唇发干。
“快到了。”他说。
前方岩壁倾斜，有一道半掩的石缝，外面透进一丝凉风。那是通往古墓外坡的通风口，也是唯一的出路。
他一脚踹开碎石，抱着她往外爬。
刚翻出洞口，身后传来一声巨响。
整座蛊室塌了。
烈焰从地底喷涌而出，像一条火龙冲上夜空。远处山林都被映红，鸟群惊飞。
陈十三跌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他的衣服烧焦了一角，脸上全是灰，手臂上有几道烫伤。怀里的沈昭华闭着眼，呼吸微弱，黑线已经蔓延到耳根。
他伸手探她鼻息，还好，还有气。
“醒醒。”他拍了拍她的脸，“别在这儿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