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睫毛颤了颤,没睁眼。
他叹了口气,将她往上托了托,准备起身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整齐的军靴踏地声,由远及近,带着金属碰撞的冷响。
他眯眼望去。
月光下,一队士兵端着枪,呈扇形包围过来。领头的是个高大男人,黑色呢子大衣,帽子压得很低,只露出一双冷眼。
是军阀丁。
他一步步走近,抬起手,枪口对准陈十三。
“东西交出来。”他说,“不然连人带书,一起烧了。”
陈十三没动。
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沈昭华,又看了看手中的蛊典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真以为,”他慢慢站起身,一手搂紧沈昭华,一手将蛊典塞进怀里,“这点火,能吓住我?”
军阀丁眼神一冷:“开枪。”
士兵举枪。
陈十三忽然弯腰,从地上抓起一把焦土,猛地扬起。
尘土扑向枪口。
就在这一瞬,他转身,背着沈昭华跃下山坡。
子弹擦着后背飞过,打在岩石上溅出火星。
他们滚落一段陡坡,撞在一棵歪脖子树上才停住。陈十三背部剧痛,咳了一声,嘴里泛出血腥味。
沈昭华在他背上动了动,眼皮微微抖。
“别睡。”他低声说,“再忍一会儿。”
他靠着树干坐下,把她的头轻轻放在腿上。四周杂草丛生,暂时遮住了视线。追兵的脚步声还在上方徘徊。
他从怀里摸出罗盘,贴在掌心。
闭眼三秒。
睁开时,眼里没了懒散,只剩下冷静。
“东南方向两里,有间老屋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能躲一时。”
他正要起身,忽然感觉腿上一沉。
沈昭华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了他的衣角,指节发白。
她没醒,却在梦里死死攥着他。
陈十三低头看她,左颊的梨涡动了动。
“行吧。”他说,“算你押对人了。”
他重新将她背起,踉跄着走进夜色。
山坡上,军阀丁站在崩塌的洞口前,看着漫天火光,脸色阴沉。
“追。”他下令,“活的要人,死的要尸。”
士兵散开,脚步声再次响起。
而山脚下,陈十三背着沈昭华,在荒草间艰难前行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但他没停下。
远处,一道闪电划破夜空。
紧接着,雷声滚滚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