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脸上,陈十三抹了把眼睛。他靠在一棵歪脖子树后,背上的沈昭华一动不动。她的呼吸很浅,手还抓着他的衣角,指节发白。
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女人,又抬头望向前方。东南方向两里外有间老屋,罗盘刚才给过提示。屋顶破,墙角缠藤,能藏人。
不能再等了。
他咬牙站起,脚下一滑差点摔倒。背部撞到岩石的伤开始发烫,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刀在割。可他没停,抱着沈昭华往林子深处走。
刚走出十几步,前方草丛突然亮起火光。
三支火把排成扇形逼近,映出几杆枪管的冷光。军阀丁站在中间,大衣湿了一半,帽子压得很低。
“停下。”他说,“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陈十三没理他,转身就跑。
“开枪!”军阀丁吼。
子弹贴着耳朵飞过,打中旁边一棵树,木屑崩裂。第二枪擦过肩膀,布料撕开,皮肉火辣辣地疼。他扑进洼地,把沈昭华护在身下。
枪声密集起来,泥土溅到脸上。他摸了摸腰间的罗盘,掌心一热,闭眼三秒。
睁开时眼神变了。
东侧林子里有道缝隙,穿过就能看到那间老屋。百步左右,歪斜的屋影藏在树后。
他刚要起身,怀里的人忽然动了。
沈昭华睁开了眼。
她脸色惨白,嘴唇干裂,可目光死死盯着他背后。下一秒,她用尽力气翻身,整个人压在他身上。
“砰!”
枪响了。
她身体猛地一震,左肩炸出血花,温热的血喷在陈十三脸上。
“沈昭华!”他喊了一声,声音不像自己。
她没回应,头垂下来,搭在他颈边。
外面枪声还在继续,士兵一步步围上来。火把照亮泥地,雨水混着血水往低处流。
陈十三一只手搂紧她,另一只手撕下道袍布条按住伤口。血太多,布条瞬间透红。
他抬头看去,东侧林隙就在眼前。
不跑了。
他直接抱起她冲出去。
树枝抽在脸上,划出道道血痕。子弹追着他们打,树干上噼啪作响。他左拐右绕,靠着一棵巨柏喘口气。
老屋就在前面。
墙塌了一角,门板歪斜,屋顶缺了一块。雨水从破洞灌进去,在地上积了一滩水。
还有五十步。
四十步。
一名士兵从侧面冲出,举枪瞄准。
陈十三抬脚踢起一块石头,砸中对方手腕。枪掉在地上,那人还没反应过来,他已经冲过去,膝盖顶上对方腹部,顺手夺过枪甩向林子深处。
枪声停了一瞬。
就是现在!
他加快脚步,抱着沈昭华冲进屋子。一脚踹开门,屋里霉味扑鼻,地面全是碎瓦和落叶。
他把她放在角落干燥的地方,跪下来检查伤口。
子弹穿过了肩胛骨下方,没留在体内,但出血不止。她衣服已经被血浸透,体温高得吓人。
“撑住。”他说,“马上就处理。”
他翻出随身的朱砂盒和符纸,手指颤抖得厉害。画符时笔画歪了一下,又重画一遍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至少五个人,踩着水靠近。火把光照在窗纸上,晃动着人影。
陈十三把最后一张止血符贴在伤口周围,低声念咒。符纸边缘泛起微光,血流慢了些。
他抬头看向门口。
门是烂的,关不上。窗户有两个,都被木板钉死,只留一条缝。屋后有道小窗,勉强能钻人。
前门动静更大了。
有人在撬门框。
他迅速把沈昭华往屋后拖,塞进小窗下的死角。自己抽出铜钱剑,退到正对门口的位置。
“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