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砸在泥地上发出闷响。陈十三蹲在墙角,怀里是沈昭华冰冷的身体。她左肩的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服,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他没时间犹豫。
一把撕下道袍内衬,粗布压住伤口。血还在往外渗,湿滑的手指差点抓不住布料。他知道动脉就在附近,再晚一步,人就没了。
朱砂盒打开,盖子上有水痕。他倒出最后一点干粉,混上舌尖咬破的血,三张黄纸摊在地上。手指蘸着混合物,在纸上快速画符。
止血封脉符、镇魂安神符、驱秽护体符。
每画一道,嘴里低声念着《青囊秘录》里的口诀。符成时指尖发麻,贴在伤口四周。金光一闪即逝,血流慢了下来。
他探她鼻息,稍微稳了些。
抬手拨开她额头湿发,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:“你要是敢死……我以后再也不信命了。”
话刚说完,胸口一热。
罗盘在怀里震动,不是物理触感,而是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三行字:
**双生蛊源,古墓深处。**
字迹转瞬消失,不留痕迹。
他盯着窗外漆黑的山林。那座古墓就在那里,埋过七十二个活人桩,藏过青铜僵尸,也藏着能救她的线索。
可也可能是死路。
他低头看沈昭华。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发紫,体温却高得反常。这不是单纯的枪伤,是蛊毒和凤骨反噬一起发作。
不除根,她活不过三天。
去古墓,九死一生;不去,等死。
雨声不断,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滴水声。他靠着墙坐下,闭眼喘口气。体力早就到极限,背部旧伤火辣辣地疼,脑子却清醒得可怕。
他知道该怎么选。
只是这次不一样。以前是为了破案,为了保命,为了搞清楚自己为什么穿越。现在是为了一个人。
一个总说“本小姐才不怕你”的女人,一个明明怕得要死还敢挡在他前面的女人。
他睁开眼,从怀里掏出半卷泛黄的秘录,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。咬破手指,写下几个字:若我不回,烧了它。
然后把秘录塞进沈昭华怀里,压在她胸口。
起身检查铜钱剑,剑柄沾了血,滑了一下。他用布条缠了几圈,重新握紧。
窗户外,追兵的火把已经远去,但天亮前还会回来。他不能等。
弯腰把她往角落更深的地方挪了挪,避开漏雨的位置。又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包迷魂香,撒在门口和窗缝。
做完这些,他坐回她身边,伸手握住她的手。
冰凉。
“我得走一趟。”他说,“你不许醒,也不许死。等我回来。”
没有回应。
他松开手,站起身,走到门边。烂木门歪在地上,外面风雨未停。他探头看了一眼,确认没人,转身回屋,从屋顶塌陷处扯下一根铁条,插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