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砸在脸上,陈十三抹了把眼睛,从陷阱坑底爬出来。脚刚踩上地面,腿就软了一下,膝盖磕在湿泥里。他没停,手撑着土壁站起来,铜钱剑还攥在手里,剑柄上的布条已经被血和雨水泡成了深色。
他抬头看前面那块歪斜的石碑,苗文刻得模糊,被藤蔓遮了一半。古墓就在后面。他知道。
背后伤口又裂开了,血顺着脊梁往下流,混着雨水渗进衣服。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刀在肋骨缝里来回拉。但他还在走。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,咬破的舌尖早就麻木,可他还是一直咬着,靠这点疼让自己清醒。
她还在等我。
脑子里只有这句话。不是为了破案,不是为了活命,不是为了搞清楚什么穿越真相。这一次,是为了让她能睁开眼,能再骂他一句“本小姐才不怕你”。
他拖着脚步往前,穿过石碑,古墓入口的黑影终于出现在眼前。两尊残破的石兽趴在地上,头断了一只,另一只的眼窝里长满了青苔。门开了一道缝,像是被人强行撬过,又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住。
风从缝隙里吹出来,带着一股腐土和铁锈混合的味道。他站住,喘了几口气,伸手摸了摸怀里的罗盘。没有动静。午夜已过,阴气渐退,罗盘不会给他新提示。但他不需要了。他知道里面有什么——双生蛊的源头,能救她的东西。
只要还没毁,就还有机会。
他抬起手,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和血,然后抓住石门边缘,用力往里推。石头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,缝隙慢慢变大。他侧身挤了进去。
里面漆黑一片。空气更冷,脚下的地是石板,有些地方塌陷了,露出下面黑乎乎的洞口。他不敢点火折子,怕引来不该有的东西。只能靠着记忆和罗盘微弱的感应往前走。
走了不到十步,脚下踢到个硬物。低头一看,是个锈掉的铃铛,铜皮剥落,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。他蹲下捡起来,手指蹭了蹭铃舌,发现上面刻着细小的符文。
血铃为引。
就是它。命案还没发生,说明铃还没响。时间还在。
他把铃铛塞进怀里,继续往前。通道开始向下倾斜,两边墙上出现了壁画,画的是人抬着纸轿,轿子里坐着穿红衣的女人。那些抬轿人的脸都被刮掉了,只留下空洞的眼眶。
转过一个弯,前方出现微弱的光。不是火光,也不是月光,是一种暗红色的、像是从地底透上来的幽光。光来自一扇半开的石门,门上挂着一块布满虫蛀痕迹的帷幔。
他走近,停下,耳朵贴在门缝上听。里面很静,但有轻微的滴水声,还有……呼吸?
不是一个人的呼吸。是很多,很轻,像是从地下传来的。他屏住气,把铜钱剑横在胸前,一只手缓缓掀开帷幔。
门后是个祭室。地上画着巨大的阵法,已经残缺不全,但能看出是逆五行格局。中央摆着一口青铜鼎,鼎脚断裂,里面堆着烧尽的香灰和几根人骨。墙角有个石台,台上放着一只陶罐,罐口封着符纸,符纸上压着一块黑色石头。
他认得那种石头——养蛊石。能存蛊母三年不灭。
他一步步走进去,脚步落在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。靠近石台时,忽然察觉不对。地上有一串脚印,新鲜的,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陶罐前,又原路返回。有人来过。
而且不是很久。
他盯着陶罐,心跳加快。如果蛊母还在,就能炼出解药。但如果被人动过,可能已经被转移或破坏。
他伸手要去揭符纸,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像是布料擦过石门。
他猛地转身,铜钱剑横扫出去,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却什么都没碰到。身后空无一人。只有那道帷幔轻轻晃了一下,像是被人碰过。
他站着没动,耳朵竖起来听。外面的风停了,祭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。
几秒后,他又转回身,盯着陶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