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双皮靴,沉稳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距离。
陈十三停下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来了。
脚步声在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停住。
一把枪上了膛。
“解药交出来,留你全尸。”
是军阀丁的声音。
陈十三缓缓举起双手,示意无攻意。他仍没回头,只是将左手悄悄移至掌心,罗盘贴着皮肤,微微发热。
“你想要解药?”他开口,声音哑得不像话,“那你得先问问它答不答应。”
“问什么?”
“问我手里这玩意儿。”他低头看着罗盘,“它有时候会告诉我点事。比如……你接下来会做什么。”
军阀丁冷笑:“装神弄鬼。”
“我不是装。”陈十三慢慢转过身,面向他,“我是真想知道——你为什么非得要这东西不可?你明明可以放我走。我拿了药救人,你带兵撤了,谁也不欠谁。可你非要堵我,非要这条命。你说,图什么?”
军阀丁眯眼:“因为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。”
“那我问你,蛊典是谁偷的?双生蛊是谁炼的?那些失踪的姑娘,是谁放进古墓喂僵尸的?你真以为我不知道?”
“住口!”军阀丁枪口前推,“别以为你破了几个小局,就能看清大局。你懂什么?凤骨之力,九幽裂隙,这些东西你连听都没听过!”
“我听过。”陈十三打断他,“我还知道,你最近运了一批军火,藏在西山废弃矿洞。你还想用童男童女祭阵,改自家祖坟风水,结果被柳无生骗了,祭品全成了别人的养料。”
军阀丁脸色骤变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?”
陈十三没答。
他闭上眼。
就在这一瞬,罗盘猛地一烫,三行字直接撞进脑海:
**西山矿洞,双生蛊母,心火咒破。**
字一闪即逝。
他睁眼,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疲惫,不再是强撑。
而是亮得吓人。
“我知道的,比你想的多得多。”他说,“比如你现在心里在想——要不要现在就开枪。你在犹豫。因为你怕我死了,线索断了。你也怕我活着,揭了你的底。”
军阀丁咬牙: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陈十三往前走了一步,“重要的是,你知道自己快完了。你背后的人不要你了,柳无生把你当弃子,段九爷死前也没给你留后路。你现在孤家寡人,还想靠这一枪翻盘?”
“闭嘴!”军阀丁手指扣紧扳机,“再走一步,我就开枪!”
陈十三又走一步。
枪口对准他的额头。
雨水顺着枪管流下,滴在眉心。
他笑了。
“你不会开枪的。”他说,“因为你还没听到你想听的。”
“听什么?”
“听我说出——怎么拿到真正的双生蛊母。”
军阀丁瞳孔一缩。
陈十三看着他,一字一句:
“它不在古墓,不在蛊室,也不在你挖的那些破坑里。”
“它在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。
军阀丁突然抬手,枪口上移半寸。
陈十三瞳孔骤缩。
枪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