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老实点。”陈十三站起身,“再动一下,我就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心火焚脉。”
没人再敢动。
他转身走向灌木丛边缘,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。解药还在,没湿。他小心地塞进内袋,贴胸口放好。罗盘也收进衣襟,紧贴皮肤,还有余温。
雨还在下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废弃房屋的方向,轮廓模糊在雨幕里。不远,最多一里路。但他每走一步,腿都像灌了铅。
肋下的伤口裂开了,血顺着大腿往下流,混进雨水。右肩旧伤也开始发酸,像是有根铁丝在里面来回拉扯。他咬牙撑着,不敢停。
沈昭华只剩三天。
他必须赶在她彻底被蛊毒侵蚀前把药喂下去。
路上经过一处塌陷的坑,他脚步顿了一下。刚才那几个追兵是从这边包抄过来的,说明他们知道老屋的位置。军阀丁既然能找来,别人也可能盯上。
他停下,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瓦片,在泥地上划了几道线,又抓了把湿土盖住痕迹。
这是个简易的迷踪阵,不能挡多久,但够争取几分钟。
做完这些,他继续往前走。
脚底打滑,踩进一个水坑,整个人晃了一下。他扶住旁边一棵歪脖子树,喘了两口气,才重新站稳。
“老子真是疯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为了个女人,拼成这样。”
可他知道他不会停下。
如果沈昭华死了,九幽裂隙没人镇得住,整个青城都会变成死地。而他,也会被困在这个乱世一辈子,再也回不去原来的世界。
罗盘不是随便选中他的。
他往前走。
雨越下越大。
远处的老屋终于近了。墙皮剥落,窗户碎了一半,门歪在框上,风吹得吱呀响。院子里堆着几块烂木板,还有个翻倒的陶罐。
他走到门口,抬手推门。
门没锁,但卡住了。
他用力一撞,门板晃了两下,勉强开出一条缝。
他侧身挤进去。
屋里黑,只有窗缝漏进一点灰光。地上全是灰尘和脚印,杂乱无章。角落里有张破桌子,上面放着半截蜡烛,还没点。
他一眼看到墙边的草席。
沈昭华躺在那儿,披肩掉了半边,脸色发青,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。她左手紧紧攥着那本秘录,指节发白。
陈十三快步走过去,单膝跪地。
“醒醒。”他伸手碰她脸颊,冰凉。
没反应。
他掏出解药布包,一层层打开。里面是个小玉瓶,封口用红蜡,已经有些融化。
他拔掉塞子,凑到她鼻下试了试。
还有气息。
他扶起她的头,轻轻撬开牙关,将药汁滴入舌根。
刚滴完第一口,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。
陈十三立刻停手,抬头看向门口。
门缝外,一道影子一闪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