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体炸开的瞬间,黑影撞向术士甲,他的身体猛然僵住,眼珠全黑,嘴角咧出一个不属于活人的笑。陈十三扶着石柱,喘得像破风箱,心火还在体内乱窜,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。沈昭华靠在他身边,手撑着枯枝,凤骨微光忽明忽暗,像是随时会熄。
那笑声刚落,术士甲的身体猛地一震,一股阴气从他七窍喷出,在空中凝成一道模糊的人形——正是他自己。残魂悬浮半空,冷笑一声:“省了我夺舍的力气?不,是你替我清了路。”
他抬手一挥,母体残骸上的白骨阵法重新亮起绿光,碎肉蠕动,竟开始重组。墙缝里未死的蛊虫纷纷爬来,钻进血肉中,像在拼一副活尸。
陈十三咬牙,罗盘贴在掌心发烫。他强撑站直,将罗盘按向地面阵眼位置。铜制圆盘一触石面,嗡地一震,阵法绿光顿时一滞。
“还没完。”他低声说,“你这厂子,今天必须关门。”
沈昭华抬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只是把枯枝横在身前,护住两人后背。
就在这时,古墓入口传来杂乱脚步声和粗暴喝令。几道人影冲了进来,是军阀丁带着残兵。他走在最前,帽子歪斜,双眼浑浊,步伐踉跄,手里拎着一把驳壳枪。
术士甲残魂见状,竟笑了:“我的棋子,终于到了。”
话音未落,军阀丁突然暴起,一把夺过身旁士兵的枪,转身就是一梭子扫射。子弹横飞,打碎青铜残片,火星四溅。士兵们惊叫四散,有人中弹倒地哀嚎。
陈十三反应极快,拽着沈昭华扑向一根石柱后方。一颗子弹擦着他耳侧掠过,带起一阵火辣。
“他疯了?”沈昭华问。
“不是疯。”陈十三闭目凝神,罗盘在掌心剧烈震动。他睁开眼,“是被人当枪使了。”
术士甲残魂悬浮高处,双手结印,口中念咒。军阀丁动作一顿,眉心浮现一道黑印,皮下有东西在跳动。
“双生蛊远程引爆。”陈十三低声道,“这家伙从苗寨就被种下了,现在成了活体开关。”
沈昭华握紧枯枝:“我能试驱蛊,但要是强行剥离,他脑子会裂。”
“那就别动。”陈十三盯着军阀丁的右手,“等他自己醒。”
军阀丁缓缓转头,枪口慢慢移向他们藏身的方向。他呼吸急促,手指扣在扳机上,眼神挣扎,像是在和什么东西搏斗。
陈十三忽然开口:“丁爷!你还记得你在督军府烧的那炷香吗?你说‘菩萨保佑我不做鬼’!”
军阀丁浑身一震,枪口微微下垂。冷汗顺着脸颊流下,混着眼角泪水。他嘴唇颤抖,声音嘶哑:“我……不能……再杀无辜了……”
术士甲怒吼:“废物!给我开枪!杀了他们!”
军阀丁猛地抱住头,发出一声闷哼。他额角青筋暴起,皮肤下黑线游走,像是有虫在爬。但他没有开枪,反而一步步后退。
“我……不该信你……”他抬头看向术士甲的方向,声音破碎,“你说改命……可我越改越像畜生……”
他说完,忽然抬手,将枪口对准自己太阳穴。
陈十三瞳孔一缩:“别——”
枪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