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十三靠在石柱上,左手还抓着罗盘。掌心发烫,血顺着指缝往下滴,在地上砸出几个暗红点。他没去擦,右手慢慢从怀里掏出半卷泛黄的《青囊秘录》。
纸页翻动时发出脆响,像枯叶踩断的声音。
他找到那一页,指头停在一行小字上:“焚蛊咒——以命引火,焚尽万蛊,施者七日必亡。”
字是用朱砂写的,干了多年,颜色发黑。
沈昭华坐在几步外,背靠着墙。她抬起手摸了下眉心,指尖沾了点灰。那颗朱砂痣几乎看不见了。她没说话,只是盯着陈十三的手。
“我想用这个。”他说。
“你活腻了?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那你问我的意思是什么?”
“我不想一个人死。”
沈昭华低头笑了笑。笑完她站起来,腿有点软,扶了下墙才站稳。“你要疯,我陪你。但别想把我丢在外面。”
陈十三合上书,塞回怀里。他试着动了下右臂,骨头里像插了根锈钉,一抬就疼。刚才那张静脉符已经烧成灰,落在衣襟上。
“材料不够。”他说。
“有什么?”
“阴蛊残烬、活人精血、地脉火线。”
“前两个有。”
“第三个得找。”
沈昭华把骨扇从腰间解下来,扇面朝下,在地上划了一道。尘土被推开,露出底下一层暗红色的石纹,像是干透的血迹。“这是什么?”
“火脉。”陈十三蹲下去,手指按在上面。温度不高,但能感觉到震动,很轻,像心跳。“裂口在这附近,只要打通三寸,就能引上来。”
“怎么通?”
“炸。”
“用什么?”
“雷符。”
“你还有?”
“三张。”
“全用了怎么办?”
“那就不用活到下一战。”
沈昭华不说话了。她走到角落,弯腰捡起一块焦黑的甲壳。那是之前被烧死的蛊虫留下的,边缘卷曲,碰一下就碎。她放进随身的小布袋里,袋子已经鼓了起来。
陈十三开始在地上画圈。不是用笔,是用铜钱剑的碎片。他在五角星的三个角各埋下一枚,嘴里念了几句听不清的话。每放一枚,地面就抖一下,像是下面有东西在撞。
“阵眼定好了。”他说,“等火脉接通就行。”
“需要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一刻钟,可能一辈子。”
“那我们等?”
“不。”
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我去挖开火脉。”
“你现在下去会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就等。”
“等不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罗盘不动。”
他把手伸出来给她看。罗盘表面还是灰扑扑的,没有光,也没有震。它像一块废铁,卡在他掌心里。
“它不会提醒你该死了。”沈昭华说。
“但它会告诉我什么时候能动手。”
“现在不能?”
“时机不对。”
“什么叫对?”
“要有人逼它。”
“谁?”
“青冥。”
“你还指望他回来?”
“他一定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知道我要做什么。”
“他知道你能用焚蛊咒?”
“不知道。但他知道我不会走。”
“所以他来杀你?”
“他来救蛊王。”
“哪个蛊王?”
“真正的那个。”
沈昭华盯着他看了很久。“你早就知道了?”
“猜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看到陶罐的时候。”
“那些不是空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