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十三的手指扣在胸口，猛地一抓。血从掌心喷出来，顺着星阵纹路往下淌。裂缝里的红光突然暴涨，像一口井炸开，热浪扑面而来。
火焰从地下冲出，缠上他的手臂。衣服瞬间烧成灰，皮肤开始发黑。他没松手，嘴里念着一段拗口的咒文，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。
火蛇沿着阵法游走，直奔祭坛中央。那里有一团黑影，足有牛犊大小，表面布满褶皱，像一颗跳动的心脏。那是蛊王本体，千年积聚的邪物。
火焰扑上去的瞬间，那东西猛地抽搐。一声尖啸从地底传来，震得整个墓室都在抖。石块接连掉落，砸在地上碎成粉末。
沈昭华跪在阵角，手指死死按住骨扇。她的指尖裂开，血顺着扇柄流进符文里。阵法还在运转，但她已经快撑不住了。
“成了。”陈十三吐出两个字，整个人向前一晃。
火势越烧越旺，裹着蛊王不停翻滚。黑影挣扎了几下，外壳开始崩裂，流出黑色黏液。那些液体刚落地就冒起白烟，发出刺鼻的臭味。
终于，那团东西塌了下去，变成一堆焦炭。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，混着血腥和硫磺的气息。
陈十三单膝跪地，喘着粗气。他抬手抹了把脸，手上全是汗和血的混合物。罗盘还在地上，表面发烫，但没有动静。
“你别死。”沈昭华爬过来，一把抓住他的肩膀，“说好一起活到天亮的。”
“我没想死。”他咧嘴笑了笑，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她扶着他靠在石柱上。两人看着那堆灰烬，谁都没说话。
就在这时，地面传来震动。
不是来自下方，而是从墓道尽头。脚步声很轻，但越来越近。
陈十三立刻伸手去摸罗盘。沈昭华也拔出骨扇，挡在他前面。
白色西装出现在通道口。青冥站在那里，脸色铁青。他盯着祭坛上的焦土，眼神一点点变冷。
“你们毁了它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大，但带着杀意。
陈十三没回答。他把罗盘攥紧，贴在胸口。刚才那一击耗掉了他大半力气，现在连站都站不稳。
青冥抬起手杖，轻轻敲了下地面。“我等了三年。就为了这一刻。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意味着你白来了。”陈十三说。
“你知道那是什么吗？”青冥冷笑，“那不是普通的蛊王。它是钥匙。是打开九幽裂隙的引子。你们不仅毁了机缘，还把更大的灾祸留在世上。”
“那就让它来。”沈昭华回头看了陈十三一眼，“我们接着烧。”
青冥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。他举起手杖，杖头镶嵌的宝石泛起蓝光。
一道冰刃凭空出现，直射陈十三咽喉。
沈昭华横扇一挡，金铁交鸣的声音响彻墓室。她被震得后退三步，脚下一滑差点摔倒。
陈十三趁机滚向旁边，抓起地上的铜钱剑残片。他已经没有力气施法，只能靠本能反应。
青冥再挥一次手杖，这次是七道冰刃齐发。沈昭华咬牙撑起护罩，火光一闪，挡住其中五道。剩下两道擦过她的手臂，划出两道血痕。
“你还打什么？”陈十三喊，“你明明知道赢不了！”
“我不需要赢。”青冥冷冷地说，“我只要拖住你们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整个人冲了过来。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。手杖化作一片寒光，逼得沈昭华连连后退。
陈十三想站起来，试了两次都没成功。他低头看自己的腿，发现肌肉已经开始发僵。焚蛊咒反噬开始了。
沈昭华被逼到墙角，肩头又中了一记冰刃。她闷哼一声，靠着墙壁才没倒下。
青冥逼近她，手杖抵住她喉咙。“跟我走。我可以放过他。”
“你做梦。”她抬手就是一扇。
青冥侧身躲开，反手一杖砸在她手腕上。骨扇脱手飞出，插在远处的地上。
“你总是这样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拼命。”
“他是我选的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