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法子不可能无代价完成。他能撑到现在,全靠意志。可人的意志是有尽头的。
他低头看她脸。还是那么白,但嘴唇有点血色了。不像刚才那样发紫。睫毛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要醒。
他松了口气。
如果她能醒,那就值得。
他想着,手却不敢动。还得再等等。必须等蛊虫完全转移出来。万一中途停下,前功尽弃。
他忍着。
麻感越来越强。胸口像被压了块石头。呼吸变得困难。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拉风箱,发出嘶哑的声音。
他左手撑着匕首,整个人歪向一边。靠着石柱才没倒下去。
视线越来越黑。从边上开始,像灯灭了一样,一圈圈收窄。最后只剩下她脸的那一小块亮着。
他盯着她。
心想,要是她醒了,别哭。
我没事。
真的。
他努力保持清醒。数呼吸。一、二、三……数到七就乱了。再重新开始。又数错。
不行了。
他知道自己撑不住了。
可手还是没拿开。
直到听见一声极轻的“嗯”。
像是谁在梦里哼了一声。
他猛地一震。
是她。
她醒了?
他想抬头看,脖子僵住了。只能靠着眼睛往下瞟。看到她眼皮动了动,手指也抽了一下。
她要醒了。
他想说话,张嘴却发现发不出声音。喉咙像是被堵住了。只能呼气,吸不进。
他用尽力气,把左手从匕首上抬起来。不是为了自救,而是想去碰她头发。哪怕一下也好。
手指刚抬到一半,就落了下去。
掉在她肩上。
他整个人滑下来,背靠着石柱,头歪向一边。眼睛还睁着,但已经看不见了。
掌心还贴在她背上。
血还在流。
突然,她肩膀抖了一下。
接着,手指猛地抓地。
一声闷哼从她嘴里传出。
她睁开了眼。
眼神先是空的,接着聚焦。看到的是昏暗的墓室,头顶是斑驳的石顶,火堆只剩灰烬。
她动不了。全身像被碾过。唯一能感觉到的是背后一股温热。湿的,黏的。
她偏头,看到陈十三倒在旁边。
脸色灰白。
手掌贴在她背上,全是血。
她张嘴,想叫他名字。
可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她只知道一件事——
有人把命给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