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华的手举在半空,水晶瓶贴着掌心发烫。她没动,守护兽也没动。那双赤红的眼睛盯着她,像在等一句话。
她知道现在不能退。
退了,前面所有算计都白费。
她喉咙干得发疼,肩上的伤口不断渗血,衣服黏在皮肤上。但她还是开口了:“我不是来抢的。”
声音不大,却稳。
“我是来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话落,她看到那兽的眼皮微微一颤。
不是攻击前兆,是反应。
她心里一松。
师父说过的话浮上来——“凤骨之人,东南而立,门随风开。”
她低头看了眼披肩上的凤凰纹,指尖轻轻擦过绣线。这纹样不是装饰,是信物。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和这里有关联,只是不敢信。
但现在,机关已经响应。
她缓缓吸气,左手按住披肩一角,右手慢慢把水晶瓶往下压。
瓶底对准玉台中央的凹槽。
咔。
一声轻响。
整座星轨图猛地亮起,金光顺着纹路蔓延,像是地下有火在跑。地面轻微震动,节奏稳定,不像是要塌,倒像是某种机制被唤醒。
守护兽四肢趴地,头一点点低下去,鼻息变缓。它眼中的红光开始褪色,变成灰白,最后完全暗下来。
三秒后,它的身体开始僵化。
石头一样的质感从脚爪往上爬,直到整个身躯化作一尊石像。没有崩裂,没有碎块掉落,就那样静静地伏着,像原本就该如此。
沈昭华没敢立刻去碰那台子。
她站在原地,等了十秒。
没有新的陷阱启动,没有毒烟喷出,没有暗箭射来。
只有星轨图还在亮着,光芒比刚才更盛。
她这才上前一步,伸手摸向玉台中央。
那里升起了一根小柱子,高不过一尺,顶部托着一只青瓷小瓶。瓶身素净,只刻了五个字:九转还魂露·真。
她把它拿起来,手指触到瓶壁时,一股温热传来。
这才是真正的解药。
她把假瓶收进怀里,又检查了一遍四周。玉台安静,星轨图的光渐渐收敛,像是完成了使命。空气里没有杀意,也没有警告。
她转身准备走。
刚迈出两步,忽然想起什么。
她回头,从旗袍内袋掏出半卷染血的《青囊秘录》残页。这是陈十三给她的,上面有他画的阵法标记和几行批注。她没多看,轻轻放在玉台角落。
算是谢礼。
也是回应。
她不知道这地方有没有意识,但她知道,有些规矩不能破。拿了东西,就得留下点什么。
她走出密室,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些。
墓道依旧昏暗,但不再压抑。她靠着记忆往回走,中途换了两次路线,避开之前发现的蛊虫痕迹。肩伤让她走得吃力,每一步都牵着神经疼,但她没停下。
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回去。
陈十三还在等。
她穿过最后一段窄道,推开挡路的断石,终于看到出口的微光。外面天色已亮,阳光斜照进洞口,在地上划出一道明暗分界。
她跨出去,踩在干燥的地面上。
风迎面吹来,带着草木气味。
她摸了摸怀里的真解药瓶,确认还在。
然后快步走向马车方向。
赵三刀借的车停在三百米外的老槐树下,车轮陷进土里半寸。她拉开车门坐进去,把瓶子放进夹层,扣紧。
车子颠簸着启动。
她靠在座椅上闭眼喘气,左手一直护着胸口。血已经浸透绷带,但她顾不上处理。
路程要走两个时辰。
她必须撑到终点。
路上遇到一次盘查,是段九爷的人设的卡。士兵拿着枪过来问干什么的。她没说话,直接掀开披肩一角,露出内衬的凤凰纹。
那人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,挥手让队伍放行。
她没解释,也没道谢。
车子继续往前。
太阳升高,晒得车顶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