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中途喝了口水,啃了半块饼。食物干涩,难以下咽,但她强迫自己吃完。体力不能断。
离废弃房屋还有十里时,她看到路边有具尸体。
穿军装,脸朝下趴着,后背插着一把短刀。
她没让车停。
这种事在路上太常见了。
她只是把车窗拉下一条缝,确认风向没错,才重新靠回去。
再睁眼时,房子就在眼前。
黄墙黑瓦,门歪在一边,屋顶塌了半边。她下车时腿软了一下,扶住车门才站稳。
她深吸一口气,走向门口。
屋子里很安静。
陈十三躺在草席上,脸色发青,嘴唇干裂。他的手垂在身侧,罗盘还攥在掌心。她蹲下来看他,伸手探鼻息。
还有气。
很弱,但还在。
她掏出真解药瓶,拧开盖子,倒出一滴。
液体透明泛金,不像假瓶里的琥珀色。
她托起陈十三的头,小心喂进去。
药滑入喉咙,他喉结动了一下。
她等着。
一秒,两秒。
他的呼吸忽然重了一点。
她松了口气。
把瓶子收好,她在他身边坐下,脱掉沾血的外套,随手扔到角落。肩膀的伤口需要重新包扎,但她先检查了他的脉搏。
平稳了些。
她抬头看了看屋梁,灰尘从裂缝中缓缓飘落。
阳光从破洞照进来,落在陈十三脸上。
他眼皮抖了抖。
她伸手抚平他眉间的皱,低声说:“别急着醒,药才刚起效。”
外面风吹动枯叶,扫过门槛。
她坐着没动,一只手搭在他手腕上,继续守着。
屋外老槐树上有鸟叫了一声。
她抬头看了眼天色。
云在动。
风更大了。
她忽然觉得背后发凉。
不是伤口的原因。
是感觉。
她猛地回头。
门口没人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但她确定刚才有一瞬,有人在看她。
她站起身,走到门边,往外扫视一圈。
什么都没有。
她皱眉,正要转身。
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屋檐下的一点异样。
那里挂着一条布条。
黑色,边缘烧焦,和她披肩上撕下来的那一块一模一样。
她冲过去,伸手去抓。
布条断了,只剩半截留在钉子上。
她捏着那半截布,心跳加快。
这不是她留下的。
她从没在这儿挂过东西。
她抬头看向屋顶。
瓦片松动,有一块翻了过来。
下面露出一只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