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十三点头:“肯定看到了。而且看到的是死相。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,魂魄会松动。这时候再被人引一把,精血就被抽走了。”
“就像刚才镜子里映出我们的尸体。”
“对。那是钩子。勾你怕,勾你乱,勾你神志不稳。只要你心里一慌,它就能趁虚而入。”
沈昭华盯着那面镜,声音低下来:“所以它不只是杀人。是在吃人的心。”
“吃一辈子。”陈十三说,“双生镇这个名字,本身就是个阵眼。整个镇子的地势,东南高西北低,水流逆向,阴气聚而不散。再加上三对双生女接连落水,怨气层层叠加——这不是巧合,是有人一步步喂出来的。”
他看向沈昭华:“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。一是继续打,把它耗到油尽灯枯;二是绕开它,去找它的克星。”
“哪个更快?”
“找碑。”
“哪个更安全?”
“还是找碑。”
沈昭华笑了下:“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凤骨撑不住。”陈十三实话实说,“你刚才最多六分钟。我要是提撤退,你会以为我在让你逃命。你这种人,宁可站着死,也不会转身跑。”
沈昭华瞪他一眼:“你现在说也没差。”
“但现在不一样。”陈十三拍了拍罗盘,“我知道怎么赢了。不是靠拼,是靠翻旧账。”
“翻谁的?”
“造这面镜子的人。”他说,“这种邪术不可能凭空出现。一定有传承,有记录,有源头。而镇魂碑既然能破它,说明当年立碑的人,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”
沈昭华低头看了看脚边的铜钱。七枚都还在,排列整齐,但表面蒙了一层灰黑色的粉末。那是黑影溃散时留下的残渣。
她弯腰捡起一枚,捏在指间搓了搓。
“你说……长老知道多少?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陈十三说,“但现在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我们得离开这个局。”
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现在。”
他转身,不再看那面镜子。沈昭华跟上。
两人并排走在废墟之间,脚步踩在碎瓦上发出轻响。老宅的门框歪斜,像一张打哈欠的嘴。院子里杂草丛生,几根红绳挂在断墙上,已经褪色。
走到街口时,陈十三停下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面古镜仍然悬在窗口,镜面平静,映着月光。
没有影子爬出来。
没有攻击。
也没有追击。
就像是默认他们赢了这一轮。
陈十三却没放松。
他知道,这只是中场休息。
真正的对决还没开始。
他低声说:“接下来,不是打架的事了。”
沈昭华站在他身边,望着远处雾气笼罩的后山。
她合拢骨扇,轻轻敲了下地面。
“是翻旧账的时候了。”
两人不再说话,转身朝镇子深处走去。
他们的目标明确:找到镇魂碑的线索,打破邪镜根源。
风再次吹起,卷着灰烬掠过空地。
老宅二楼,那面古镜缓缓转动了一下,镜面朝外,正对着他们离去的方向。
镜中,什么也没映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