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?”
“铃声会惊动井里的东西。”陈十三蹲下,手指抹了把地面苔藓,“你看这痕迹。有人比我们早到。”
地上有两道平行划痕,像是被什么重物拖过。
“不是本地人。”他说,“鞋底纹路深,走路重心偏右。外来者。”
“敌国密探?”沈昭华问。
“有可能。”陈十三站起身,“也可能更糟——是归墟会的人已经开始拆封印了。”
“那还等什么?”她往前迈步。
“等等。”这次是长老开口,“你们听。”
三人静下来。
雾中传来一点声音。
不是风,不是兽。
是人在低语。
叫名字。
“沈……昭……华……”
声音忽左忽右,飘不定。
沈昭华脸色没变,手却已握紧骨扇。
“叫你了。”陈十三说。
“你也听见了?”
“嗯。不过叫的不是我。”他看向长老,“你呢?听见什么?”
长老嘴唇发白:“它叫我……老七。”
“老七?”沈昭华皱眉,“你不是第六个?”
“第五个死了,我顶了编号。”长老声音发颤,“可没人知道这事。连我自己都快忘了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陈十三把罗盘塞进怀里,“它在钓记忆深处的东西。谁心里藏得最深,它就叫谁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闭嘴,捂耳朵,往前走。”陈十三说,“别应声,别回头。谁回头,谁就成了下一个守门的石头人。”
他率先迈步,一脚踏进石门缝隙。
沈昭华紧跟。
长老迟疑一秒,摇起铃铛。
叮——
铃声响起瞬间,雾中低语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,是地下传来的一阵摩擦声,像是很多石头在缓慢移动。
陈十三没停。他盯着前方斜坡,脚下加力。
沈昭华走了两步,忽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陈十三问。
她没答,而是缓缓转头,看向身后雾中。
“别回头!”长老大喊。
可她已经转过去了。
雾里站着一个人。
穿灰色长衫,破旧道袍,头发用木簪束起。
是陈十三。
但那个“陈十三”脸上没有梨涡,嘴角反而向上扯着,笑得不像活人。
沈昭华盯着他看了两秒,忽然冷笑。
“假的。”她说,“真货站我前面,手里还攥着罗盘呢。”
她转身,抬脚就要走。
就在这时,雾中的“陈十三”开口了。
“你不怕吗?”他说,“你明明知道,他有一半时间不在你身边。万一……我是真的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