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也得行。”她睁开眼，嘴角渗出血丝，“你有什么计划？”
“有。”他盯着高台，“但他不会让我们靠近。”
果然，那人站在原地，始终没走下一步台阶。他的脚根本没有踩在石面上，而是悬空半寸，像是怕沾上什么。
陈十三忽然明白了：“你不能下来？”
对方脸色一变。
“我说怎么一直装神弄鬼。”陈十三笑了，“你被封在这儿，动不了。只能靠操控石俑和幻术吓人。你不是要杀我们，你是想逼我们自己走上台阶尽头，去碰那个碑。”
“你不该知道这些。”那人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我还不知道你是谁。”陈十三站直身体，“报个名，让我死之前记住是谁坑了我。”
“柳无生门下，乙。”那人抬起手，铃铛再响，“奉命守此地二十年，等一个能替我赴死的人。”
“哦。”陈十三点头，“原来是条看门狗。”
铃铛猛地一顿。
下一秒，所有石俑同时暴起，攻势比之前快了一倍。墙上的手成片抓来，灯焰暴涨，人脸扭曲嘶吼。陈十三甩出黄符，炸开一片烟雾，拉着沈昭华往斜侧滚去。
“他急了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别让他得逞。”沈昭华咬牙站起来，凤骨再次发光，虽不如前，但也逼退了三具石俑。
陈十三看着高台，忽然道：“你叫乙，是不是因为你不是第一个？前面还有甲、丙、丁？一个个都被耗死了？你现在就是最后一个废物棋子。”
那人没回答，但手在抖。
陈十三继续说：“柳无生利用你，让你以为自己是在执行大计，其实你早就被当成弃子。你守的不是碑，是坟。你等的不是救星，是替死鬼。”
“闭嘴！”那人厉喝，铃铛狂摇。
整条台阶剧烈晃动，头顶岩石开始掉落。一具巨大的石俑从上方裂缝中爬出，身高超过两丈，双手握着一把断裂的石剑。
“来了个大的。”陈十三把最后半张符塞进沈昭华手里，“待会我引它左脚，你打它胸口第三道裂纹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有裂纹？”
“猜的。”他咧嘴一笑，“要是没有，你就砍脸。”
沈昭华没回话，但眼神稳住了。
巨俑迈步走下台阶，每一步都让地面裂开。陈十三往前冲，甩出铜钱击中它膝盖。铜钱嵌入缝隙，发出刺耳摩擦声。
巨俑转向他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他大喊。
沈昭华跃起，骨扇直劈胸口。扇刃切入第三道裂纹，黑气顿时喷涌而出。
巨俑动作一僵。
陈十三立刻掏出罗盘，用掌心血再抹一遍，狠狠拍在地上。裂痕中的指针忽然定住，指向高台。
“你躲不了。”他说。
高台上的人往后退了半步。
就在这时，长老在凹槽里发出一声呻吟。他睁开眼，嘴唇蠕动，说了两个字：
“……断魂……”
陈十三猛地回头。
台阶尽头那扇从未注意过的石门，缓缓露出轮廓。门上刻着两个字：断魂。
门缝里，有光渗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