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门上的“断魂”二字刚显出轮廓，那道渗出的光就猛地一颤。陈十三正要抬脚上前，高台上的叛道术士乙忽然扬手，巨俑残躯轰然炸开，碎石四溅，每一块落地后都迅速扭动变形，化作半人高的小型石俑，足有二十多具，齐刷刷扑向三人所在的位置。
沈昭华一步横移，挡在陈十三和长老之间。她右臂的伤口再次撕裂，血顺着骨扇滴下，在地面砸出一个个暗红小点。她没低头看，左手直接按在胸口，凤骨位置传来一阵灼痛。
她闭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陈十三察觉到异样，低声道：“你别硬撑。”
“我没别的选择。”她睁开眼，眉心朱砂痣骤然亮起，金光自心口扩散，瞬间蔓延至四肢。她轻喝一声：“镇！”
一股无形气浪以她为中心爆发开来，最近的五具石俑当场龟裂，接着炸成粉末。后续石俑动作迟缓，脚底符文冒烟，纷纷跪地碎裂。风沙卷起，整片禁地都在震动。
高台上的乙瞳孔一缩，铃铛脱手落地。他盯着沈昭华，声音发紧：“凤骨……竟真能觉醒？”
“你不是等我们来吗？”沈昭华抬头看他，嘴角带血，“那就别躲了。”
乙沉默两秒，忽然笑了。他弯腰捡起铃铛，轻轻一摇。这一次，没有石俑出现。他双手结印，背后浮现出一道漆黑虚影，形如恶鬼，双爪撕空而来。
陈十三一把将长老往身后拉，自己后退三步，靠住岩壁。他没动，也没掏罗盘，只是盯着乙的动作轨迹。罗盘在袖中微微发烫，但他没去碰。
黑影扑到沈昭华面前，她挥扇迎击。骨扇与黑爪相撞，发出金属交击声。她被震退两步，脚跟踩碎一块石板，但站稳了。
乙站在高台边缘，居高临下：“你以为凤骨是力量？它是诅咒。每一次使用，都在烧你的命。你能撑几轮？”
“不用撑太久。”沈昭华抹掉嘴角血迹，“只要够打烂你的脸就行。”
她再次催动凤骨之力，金光暴涨，整个人像是被点燃。她冲向高台，速度极快，地面在她脚下寸寸崩裂。黑影再度扑来，她不闪不避，正面硬接，一扇劈穿黑影肩部，金光从破口处喷涌而出。
黑影哀嚎，扭曲消散。
乙脸色微变，但很快恢复平静。他抬起手，掌心浮现出一枚黑色符钉，钉尖朝下。他缓缓将符钉刺入自己左肩，鲜血顺着手臂流下，滴落在高台石面上，迅速形成一圈诡异符文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
陈十三终于动了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，咬破指尖，在上面写了个“封”字。但他没贴出去，而是捏在手里，继续观察。
乙的符文完成，口中念出一段晦涩咒语。高台四周的石墙突然裂开，八尊比之前更大的石俑钻出，每一尊都手持兵器，眼神空洞，直指沈昭华。
沈昭华冷笑：“又来？”
她不退反进，冲入石俑群中。金光所到之处，石俑纷纷炸裂。她动作迅猛，但每一次发力，嘴角都溢出更多血。她的呼吸变得急促，脚步也开始不稳。
陈十三看着她的背影，手指收紧，黄符被捏出一道折痕。
乙站在高台上，冷眼旁观。他看出沈昭华已接近极限，不再浪费力气操控石俑，而是静静等待时机。
第七尊石俑倒下时，沈昭华终于单膝跪地。她撑着骨扇，勉强站起，抬头看向乙：“你怕了？不敢下来？”
“我不用下来。”乙淡淡道，“你已经不行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最后一尊石俑猛然扑来，铁锤砸向她头顶。她抬扇格挡，却被巨力砸得整个人陷进地面，尘土飞扬。
陈十三终于出手。他甩出黄符，符纸在空中燃烧，化作一道火线，直击石俑后脑。石俑动作一滞，被沈昭华趁机翻身跃起，一扇劈碎其头颅。
她喘着气，站在原地，金光依旧未散。
乙眯起眼：“你还真有点本事。”
“你才刚开始见识。”沈昭华抹去唇边血迹，“凤骨不是诅咒，是你这种人理解不了的东西。”
乙冷笑：“那就让我看看，你能撑多久。”
他双手合十，周身黑气翻涌，整个人缓缓离地而起。他的皮肤开始龟裂，裂缝中透出幽蓝光芒，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。
陈十三盯着他，袖中的罗盘越来越烫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盘面依旧无光，但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三个字——还没完。
他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