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光劈下，炸得高台碎石飞溅。
陈十三站在原地，掌心还残留着罗盘滚烫的触感。他没动，眼睛盯着乙的方向。那道雷是冲着他去的，结结实实砸在胸口，道袍直接烧穿，左臂皮肉翻卷，焦黑一片。
乙倒飞出去，撞上后方石墙，咳出一口黑血，里面混着碎骨渣子。他趴在地上，肩膀抽了两下，忽然笑了一声。
然后他慢慢站起来。
衣服破了，脸上有灰，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他抬起手，指尖一缕电弧跳动，被他捏住，塞进嘴里吞了下去。
“好雷。”他说，“再给我一道。”
陈十三没说话。他知道刚才那一击不该这么轻易就被接下。罗盘给的符文不是凡俗手段，那是借天地之势，以命换命的局。可乙不仅扛住了，还把雷劲吸进了身体。
黑气在他周身缠绕，夹杂着细小的电光，像蛇一样游走。他的皮肤开始发紫，血管凸起，整个人的气息节节攀升。
沈昭华靠在岩壁边，喘着气抬头看陈十三：“你还剩几招？”
“只剩这一招。”陈十三说，“但我不需要更多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袖中的罗盘。盘面依旧看不出变化，可他知道刚才那一击已经触发了某种东西。平时罗盘只给三行字，关于命案地点、死法、线索。可这一次不一样，它直接浮现了一道符文——逆风水而行，引天雷落位。
这不是破案用的提示。
这是杀招。
他早该想到，祖传的东西不会只是个预言工具。能认穿越者血脉，能在午夜阴气最盛时显像，这玩意从一开始就不简单。
现在它动了真格。
乙站在高台上，双手缓缓抬起。黑气翻涌，电弧交织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贴在石墙上不断扭曲变形。他不再笑，也不再说话，只是盯着陈十三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每走一步，地面就裂开一道缝。
陈十三知道不能再等。他闭眼，再次沉入意识深处，试图感应罗盘是否还有后续提示。可脑海里一片空白，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新符文，没有三行字，什么都没有。
他睁开眼，咬破手指，在空中重新画符。动作比刚才更快，更狠。这一道符和之前不同，是他自己推演的，结合了九幽裂隙边缘的气流走向和震位落点。
符成瞬间，他指尖弹出血珠，悬空不落。
“再来。”他低声道。
乌云再度聚集，漩涡比之前更大。天空撕开一道口子，第二道雷劈下，直指乙头顶。
乙仰头，张开双臂，竟主动迎了上去。
雷光炸开，整个高台剧烈震动。碎石如雨落下，远处残存的石俑全部崩塌。烟尘弥漫中，乙的身影若隐若现。
等尘埃稍散，他仍站着。
衣服几乎烧尽，露出满身诡异纹路，像是某种古老咒印。他的左手已经焦黑坏死，可右手却握着一团跳跃的雷火。
“你借天三秒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我拿命赌三十年。这笔买卖，我赚了。”
他抬手，将那团雷火甩向陈十三。
速度快得看不见轨迹。
陈十三侧身躲过，雷火击中身后岩壁，轰然炸裂，碎石崩飞。他脚下一滑，单膝跪地，手臂撑住地面才没倒下。
沈昭华想站起来，试了两次都没成功。她只能看着，手指抠进泥土里。
乙一步步走下高台，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。他离陈十三越来越近，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。
“你以为你是执棋人？”他说，“你不过是个送钥匙的。”
陈十三没回话。他悄悄把手伸进袖子，摸到罗盘边缘。盘面还在发烫，但这次不是向外散热，而是往他掌心吸热。
他感觉自己的体温在下降。
乙停在他面前五步远的地方，举起右手，雷火在掌心跳动：“现在轮到我了。”
陈十三忽然笑了。
“你说错了。”他说，“我一直都没让过。”
他猛地将罗盘拍在地上。
一声闷响，没有光，没有声，可整个禁地突然安静了一瞬。
连风都停了。
乙脸上的狞笑凝固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第三道雷落下。
不是从天上。
是从地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