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青紫色的电光从罗盘位置炸开，顺着地面裂缝蔓延，瞬间缠上乙的双脚。他反应极快，立刻后跳，可还是被扫中右腿，整个人失去平衡，摔倒在地。
陈十三趁机翻身跃起，一脚踩住罗盘，不让它移动分毫。他另一只手掐诀，口中念出一段拗口咒语，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
裂缝中不断窜出电光，如同活物般追击乙。他翻滚闪避，可速度明显不如之前。左臂废了，右腿又被电中，动作变得迟缓。
他终于站稳，怒吼一声，将手中雷火全力掷出。
陈十三不躲。
他在等。
等那道雷火飞到半空时，他松开踩着罗盘的脚，顺势往后跃开。
雷火击中罗盘。
没有爆炸。
没有声响。
只有一瞬间的静止。
然后，罗盘吸收了雷火，表面浮现出一道裂痕。那裂痕迅速扩大，又在即将碎裂时停下。一圈波纹从盘面扩散开来，所过之处，空气扭曲。
紧接着，第四道雷落下。
这次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劈下。
七道电光从不同角度贯穿乙的身体。他惨叫一声，整个人被钉在原地，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。黑气疯狂逸散，电弧在他体内乱窜，皮肤一块块剥落。
他跪倒在地，头垂着，肩膀剧烈起伏。
陈十三站在不远处，呼吸粗重。他看着乙，没靠近。
沈昭华靠在岩壁上，轻声说：“他死了吗？”
“没那么便宜。”陈十三说。
果然，乙慢慢抬起头。脸上全是血，一只眼睛已经看不见东西，可嘴角还在动，像是在笑。
他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，指向陈十三：“你……用了禁术。”
“不算。”陈十三说，“我只是让罗盘吃了点补药。”
“它会反噬你。”乙嘶哑地说，“每借一次天雷，你就少十年阳寿。你刚才借了四次……你知道自己还剩几天活吗？”
陈十三没回答。
他当然知道代价。
但他也清楚，有些事不做，比做了更亏。
乙忽然剧烈咳嗽起来，吐出一大口黑血。他撑着地面，一点一点站起来，虽然摇晃，但确实站起来了。
“你打不死我。”他说，“只要裂隙还在，我就不会死。”
陈十三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女儿也是双生之一，对吧？”
乙的动作顿住了。
“三天前你在老宅出现，不是为了布阵。”陈十三继续说，“你是回去看她的遗物。你把她关在暗格里，以为这样就能保住她。可她还是死了，和其他姐妹一样，成了养镜的祭品。”
乙没说话。
“你恨他们。”陈十三说，“所以你也成了他们。”
乙缓缓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痛意，随即被更深的恨意覆盖。
“既然你知道……”他低声说，“那就别怪我。”
他抬起手，掌心朝上。一滴血从伤口渗出，落在地上。
地面微微震动。
陈十三立刻后退几步，一把扶住沈昭华：“准备跑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沈昭华说。
她看向高台方向。
一面镜子正从废墟中缓缓升起。
镜面漆黑，像是能吸走光线。镜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，全是死者的名讳。
乙站在镜子前，将手掌按在镜面上。
“你想看真正的局吗？”他说，“现在，开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