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闷哼一声，单膝再次跪地。
沈昭华旋身补位，一扇逼退两道逼近的影子。但她左腿一软，没能站稳，跪在地上。一道影子抓住机会扑来，她抬扇格挡，却被震得手臂发麻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陈十三伸手去扶。
“废话。”她咬牙，“你也一样。”
他们重新站定，背靠背。四周的影子已经缩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圈，最近的离他们不足两步。那些没有脸的面孔齐刷刷盯着他们，像是在等待命令。
乙站在镜前，嘴角咧开。
“你们知道为什么这面镜叫‘胎镜’吗？”他问，“因为它不是杀人用的。它是养人的。”
他抬起还能动的右手，指向陈十三：“你每用一次罗盘，每借一次天雷，都在喂它。你现在看到的，不过是它消化后的残渣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陈十三喘着气，“你想让我感谢你帮我锻炼身体？”
“我想让你明白。”乙低声说，“你逃不掉。你做的每一件事，都会变成杀你的刀。”
他手掌再次按进镜面。
“杀。”
命令落下。
所有影子同时动了。
它们不再试探，不再围而不攻，而是疯狂扑来。刀砍、拳击、爪抓，各种攻击从四面八方袭向两人。陈十三挥袖格挡，用铜钱击退要害攻击，可身上还是不断添伤。
沈昭华的骨扇舞成一片残影，可她的动作越来越慢。右臂的黑纹已经爬上脖颈，左腿伤口渗出的血带着暗紫色。
他们快要撑不住了。
陈十三眼角余光瞥见罗盘还在发烫。他想再试一次，可手指刚碰到盘面，一股剧痛直冲脑门，眼前一黑。
他听到沈昭华的声音：“别硬撑。”
他也听见自己的声音：“我没想撑。我只是不想死得这么难看。”
影子突破防线。
一道扑向陈十三咽喉，他抬臂挡住，肩膀被划开一道口子。另一道扑向沈昭华后心，她勉强转身，骨扇刺穿对方胸口，可那东西死死抓住她手腕，不肯松开。
更多的影子围了上来。
他们背靠背站着，动作迟缓，呼吸沉重，身上的伤越来越多。血顺着指尖滴下，在地上积成一小滩。
乙站在镜前，看着这一切，眼中映满影舞。
“结束了。”他说。
陈十三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罗盘。
盘面依旧发烫，可指针不动了。像是死了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你真以为。”他声音沙哑，“我会把所有本事都用在你面前？”
乙眉头一皱。
就在这时，沈昭华突然抬头，看向高台入口的方向。
她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声。
但陈十三感觉到了。
风变了。
不是空气流动的那种变，而是……某种东西正在靠近。
他没转头。
他知道不能分神。
可他知道，有什么人，正一步步走上高台。
影子还在进攻。
他抬起手，抹了把脸上的血。
血从指缝间流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