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上个月留下的。”他说,“我接触过三座类似的碑。两座已毁,一座失踪。每当我靠近,这印记就会发烫,像有人在烧我的肉。医生说,这是精神侵蚀。可我知道,那是警告。它们在告诉我——外来者,止步。”
陈十三看着那印记,没说话。
他知道那是什么。
那是“碑识”。
只有与镇魂体系产生共鸣的生命体才会被标记。普通人碰都不会有反应。而丁不仅有,还被烙下了形。
“所以你根本不是单纯的任务执行者。”陈十三说,“你是备选容器之一。”
丁把手套戴回去:“我不想当什么容器。我只想完成任务,活着回去。”
“那你最好现在就走。”沈昭华说,“因为一旦仪式重启,这碑不会再接受第二个主。它只会认一个人,要么是我,要么是他。你插不进去。”
“我不信命。”丁握紧手杖。
“你不信,但它信。”陈十三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站起来,“而且它脾气不好。刚才那只手抓我肩膀,你觉得是谁干的?是你吗?不是。那是碑自己在挑人。它不喜欢你,所以把你推开。”
丁眼神一缩。
他确实感觉到了那一瞬的排斥力。不只是反弹,更像是被审视、被否定。
“你以为你在掌控局势?”陈十三笑了笑,“其实从你踏进这片山谷开始,就被看了个透。你现在站的位置,是当年七个守碑人被烧死的地方。他们的灰还埋在这土里。你踩着他们的骨头上位,还想拿走他们的职责?”
“我没想取代谁。”
“那你最好想清楚。”沈昭华打开骨扇,轻轻一挥,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:要么转身走,还能保住性命;要么继续站在这儿,等碑判定你是入侵者,把你变成第八个守门石俑。”
丁没动。
但他也没有前进。
三人僵持。
风停了。
连虫鸣都没有。
陈十三忽然盘膝坐下,背靠镇魂碑。
“我决定了。”他说,“我不走了。你想耗,我就陪你耗。你不动,我也不动。反正我最擅长的就是——啥也不干。”
沈昭华跟着坐下,骨扇横膝。
“我也陪着。”
丁看着他们,许久。
终于,他也缓缓后退几步,在一块石头上坐下。手杖横放腿上,目光始终没离开碑身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没有人说话。
也没有人离开。
血从陈十三袖口渗出,滴在地上。
第一滴。
第二滴。
第三滴。
落在锁魂环接缝处时,铜片微微震动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咔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