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华闷哼一声，唇角再次渗血。她想撑住，但膝盖一软，差点跪倒。
“撑住！”陈十三低喝，“别看他，看他的影！”
三人目光齐刷刷转向乙脚下。
果然，那道影子正在扭曲变形，像蛇一样往碑底裂缝蠕动。它不是随主人动作而动，而是主动在寻找出口。
“他在转移意识。”陈十三明白过来，“他怕阵压下来，直接毁他本心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丁问。
“我们不能等。”陈十三咬牙，“阵法还不完整，缺一个锚点。必须有人把力量集中到裂缝上方，逼他现身。”
“我去。”沈昭华抬头。
“不行。”陈十三拒绝，“你快到极限了。”
“那我去？”丁握紧手杖。
“你也不行。”陈十三摇头，“你是阴位支柱，你一动，阵就塌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陈十三没说话，只是把手伸进怀里，摸出一枚铜钱。他用牙齿咬破指尖，蘸血在铜钱上画了一个符。
“我来当中枢。”他说，“我把罗盘嵌进阵眼，用血脉强行提速。只要三息，就能把压力集中到裂缝上。”
“你会死。”沈昭华说。
“可能。”陈十三笑了笑，“但我躺平这么多年，也该做点正经事了。”
“你少来这套。”丁突然开口，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？你想一个人扛，让我们活？”
“这不是算盘。”陈十三低头看罗盘，“这是策略。我不上，没人能上。”
“放屁！”丁一脚踹在他肩膀上，“你忘了刚才谁帮你稳住阴位？你忘了是谁拼了命才让咒语对上？现在跟我说‘你们闪开’？当我是傻子？”
陈十三愣住。
丁指着自己的鼻子：“我告诉你，我可以贪生，可以怕死，可以为了钱出卖任何人。但我妹妹死在这片地里，我不能看着另一个疯子继续拿人命填坑！”
他转身面向裂缝，手杖重重砸地：“你要提速是吧？好，我给你提速！我不动位置，但我把全部灵力灌进阴位！你要三息是吧？我给你五息！但你给我记住——”
他回头，盯着陈十三的眼睛：
“这次，我们一起收账。”
陈十三看着他，很久，终于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一起。”
两人不再多言。
陈十三将罗盘按在胸前，咬破舌尖，一口血雾喷在阵图中央。他大喝一声：“启！”
光阵骤然变亮，金光如柱，直冲天际。
丁双目赤红，手杖插入地面，全身灵力疯狂涌入阴位。他牙关紧咬，鼻孔流血，却一声不吭。
沈昭华深吸一口气，将骨扇再度插入土中，凤骨之力最后一次爆发，阳位光芒暴涨。
三股力量交汇于陈十三之手。
他举起罗盘，指向碑底裂缝。
“给你三息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出来，或者被碾碎。”
光阵压缩，金环收缩，所有压力集中在裂缝上方。
石屑簌簌掉落。
那只手剧烈颤抖，五指痉挛般张合。
乙站在高石上，面容扭曲，终于开口，声音不再是伪装的平静：
“你们……动不得它……那是我命根……”
“那就断了。”陈十三说，“一并断了。”
他双手下压。
金光轰然落下，直击裂缝。
轰！
整片禁地晃动。
乙仰头嘶吼，身影开始模糊。
而裂缝深处，那只手猛地向上抓来，五指如钩，直取陈十三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