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十三的脚刚落地，洞口的风就停了。
沙地上的裂缝还在，黑气已经散尽。丁的手腕上留下一道灰痕，像是被火烧过又愈合的旧伤。他低头看了眼手杖，没说话，把杖尖插进沙里撑住身体。
沈昭华站在陈十三右边，左手扶着骨扇，右手按在胸口。她呼吸很慢，但没停下。
“刚才那门……是真的。”丁忽然开口。
陈十三点头。“你见到了该见的人。”
“所以现在呢？”丁抬头，“我们被困在这儿，镜子还立着。”
陈十三没回答。他从怀里掏出罗盘，表面还是灰的，指针不动。可他知道，这地方不对劲。
他闭上眼。
午夜阴气最盛的时候，罗盘会动。
哪怕不在现实，只要时间对，它就能感应。
几秒后，掌心一烫。
三行字浮现在脑海：**心镜反照，归真破妄，碑文第三行倒数第二字**。
他睁开眼，看向镇魂碑。
碑身刻满古文，密密麻麻，像蚂蚁爬过的痕迹。中间有一块凹陷，形状不规则，像是被人硬抠掉了一块。
“这碑认主。”陈十三说，“只有懂青囊的人能碰。”
沈昭华皱眉。“你不是说它是镇邪之物？”
“是镇邪，也是试炼。”陈十三把手贴上去，“它要确认你是谁。”
指尖刚触到石面，碑体轻轻震动。
一股冷意顺着胳膊往上爬，不是寒气，是某种检测。
三秒后，震动停止。
碑文突然亮起一道微光，从左往右扫过，停在第三行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陈十三指着，“第三行，倒数第二个字。”
两人凑近看。
那个字形似“破”，又不像，笔画多出一折，像是写到一半被人打断。
“这不是现在的字。”沈昭华说，“是前朝变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十三从袖子里抽出半卷泛黄纸页，摊在地上。《青囊秘录》残篇，他一直带着。
他对照着碑文和秘录上的符号，一个一个比。
五分钟后，他抬手，在空中画了个符。
“这个字，意思是‘照’。”他说，“不是打破，是照见。”
“照见什么？”丁问。
“本心。”
空气静了一下。
“所以这幻境不是要我们打出去。”陈十三看着镜子，“是要我们看清自己。”
沈昭华低头。“难怪刚才你让我别硬灌力量。”
“执念越强，幻境越牢。”陈十三收回手，“我们现在要做的是——让碑文完整。”
“怎么整？”丁问。
“补字。”
他咬破右手食指，血滴在掌心。然后用血在左手画符，一笔一划，严格按照碑文笔顺。
画完最后一笔，他低声念：“心开天眼，照我本来。”
手掌按向碑心。
轰——
整座幻境猛地一震。
天空裂开一道缝，不是大开，是一条细线，像被人用刀划破的布。
光从外面漏进来，淡金色，照在碑顶。
“成了？”丁抬头。
“还没。”陈十三摇头，“这只是第一层。”
话音未落，碑文再次闪烁。
第三行的那个“照”字开始扭曲，笔画拉长，变成另一个形状。
“变了！”沈昭华提醒。
陈十三盯着看。“不是变了……是活了。”
那个字在动，像有生命一样，在石面上缓缓游走。
它移到第四行，嵌进一个空位。
咔。
一声轻响。
地面浮现一圈符纹，以碑为中心，向外扩散。
丁立刻退半步。“这是阵法？”
“是锁。”陈十三说，“锁住破境之路。”
“怎么解？”
“靠三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