邪镜裂开那道缝的瞬间,陈十三就知道机会来了。
他没等乙动手,直接把罗盘往胸口一按,整个人往前冲。脚底踩碎三枚铜钱,借着伏位阵残余的反弹力,滑出一道弧线。黑光扫过他刚才站的位置,沙地直接塌陷下去,露出底下漆黑的空洞。
沈昭华立刻抬手,骨扇横推。凤骨之力涌出,不是硬挡,而是斜斜一拨。一道黑光被引偏,射向丁的方向。丁早有准备,手杖猛地插进地面,灰膜结界瞬间变形,像一面凸面镜,把那束黑光原路弹了回去。
黑光撞上邪镜边缘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
镜面裂纹又扩了一寸。
乙眼神一冷,抬手就把邪镜转了个方向。红光再次压下,这次是铺天盖地的网状攻击,密不透风。三人被逼得各自后退,再也无法靠拢。
陈十三喘了口气,抹掉嘴角的血。他低头看了眼罗盘,表面还是暗的,但指针在微微颤动。他知道这东西现在没法给出未来提示,但它还在,能感应,就够了。
“别硬扛。”他传音,“走三角步。”
话音刚落,他自己先动了。左手甩出两枚铜钱,钉进沙地,右脚一蹬,整个人贴地滑行,穿过黑光之间的缝隙。他动作快得像条泥鳅,专挑那些光线交错的死角钻。
沈昭华立刻会意,骨扇一收,身形跃起。她踩着陈十三留下的铜钱痕迹,每一步都精准落在能量薄弱点。第三步落地时,她猛然转身,骨扇展开,三道凤气刃劈出,全数砍在地面那几处符纹节点上。
不是为了破坏。
是为了扰乱。
符纹一震,原本流向邪镜的能量出现断层。镜面嗡鸣一声,红光网出现了短暂的凝滞。
就是现在。
丁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手杖顶端。蓝光炸起,不再是防御性的灰膜,而是模拟出一段高频震动。那是他潜伏多年从敌方术士那里偷学来的镇魂碑共鸣频率,此刻反向注入,直接冲击邪镜内部结构。
镜背符文一闪一灭,像是短路。
陈十三闭眼,不再看罗盘,也不再想什么未来命案。他全神贯注去感受那一丝气机断点——就像当年在实验室里调试阵法时那样,靠直觉找误差。
他睁眼,低喝:“左三尺,破镜眼!”
七枚浸血铜钱甩出,在空中组成七星虚影,直奔邪镜中央。每一枚都带着《青囊秘录》里的锁脉劲,专打灵力汇聚点。
乙终于变了脸色。
他双手猛地合十,邪镜翻转,镜背九幽符文全亮。一股吸力传来,竟开始抽取三人灵力。空气变得粘稠,连呼吸都困难。
陈十三感觉体内力气在往外流,像是被人抽了脊椎。他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罗盘上,低声念出“逆流诀”。这不是完整的禁术,只是截取其中一段逆转经脉流向的口诀,强行切断与邪镜的连接。
他挣脱了。
但沈昭华和丁还在被吸取。
沈昭华脸色发白,凤骨光芒忽明忽暗。她盯着丁,忽然开口:“现在!信我一次!”
声音不大,却像雷劈进丁脑子里。
丁眼神一震,没有犹豫,直接撤回结界所有能量,全部灌进手杖尖端。蓝光暴涨,不再是模仿,而是彻底引爆那段偷来的频率。
能量顺着之前打开的裂缝冲进邪镜。
陈十三抓住时机,把手按在刚才画过的“破妄雷印”残迹上。那道符已经快消散了,但他用罗盘一引,残存的雷意立刻被唤醒。沈昭华的凤骨之力、丁的爆裂共鸣、他自己的逆流真气,三股力量拧成一股螺旋电芒,轰然撞向邪镜。
轰——!
整片幻境剧烈震荡,地面龟裂,高台一角直接崩塌。沙石飞溅,黑雾翻滚。乙踉跄后退,脚下一滑,差点摔下高台。他抬手格挡,嘴角溢出血丝。邪镜发出刺耳的震颤,像是玻璃快要碎裂。
陈十三单膝跪地,喘得厉害。罗盘还在发烫,但他顾不上了。他抬头看去,沈昭华站着,披肩上的凤凰暗纹黯了几分,骨扇边缘有细微缺口。她没看他,只是盯着乙,眼神没软。